“案子正常走刑事程序。”
刚接通电话,刘必安就直接开口。
“……局长,确定吗?”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一下,许久才传出声音。
“我确定,亚伦,我此刻非常确定。”
“你不要觉得现在网络上的舆论闹得很凶,但我跟你赌100美金,一旦我们逮捕那名房东并起诉他,那么房东的妹妹或者弟弟就会跳出来指责我们。”
刘必安面无表情地开口。
自由美利坚嘛,a杀了b,b的家人有抗议的权利,a的家人怎么没了?
在纽约待了这么久,刘必安也学到了,任何时候,都不站队。
“可是局长,根据《纽约州法案》,我们……”
“如果我是你,我会立刻闭嘴,然后去照办。”
冷哼一声,刘必安撇了撇嘴。
说罢,刘必安直接挂断电话。
一小时后。
“该死……”
刘必安急匆匆走出纽约警局的大门。
准确地说这次不是又来案件了,是这次的案子很重要。
曼哈顿上东区,两名邻居因为花园清理问题发生纠纷,其中一方报警。
报警的是哥伦比亚大学的社会学教授,五十多岁白人男性,他指控他的邻居:续三周没有清理自家花园里的落叶,导致落叶飘到他的草坪上,严重侵害了他的居住环境权。
重点是这名教授还同时递交了一份长达四十二页的投诉报告,然后拨打了纽约市市长的电话。
纽约市市长是个好人,很贴心给了这位教授一个方向。
“你要相信纽约警局会为你主持公道,我的朋友。”
那刘必安就不得不亲自出马了。
可还没等刘必安鞠躬弯腰安抚好这名教授的情绪。
斯塔滕岛分局出事了。
一个黑人少年因为没写作业,然后被老师给了一个f,于是这名‘英勇无畏’的黑人少年发了一条tiktok视频。
他在视频里说这是系统性种族主义,老师不肯理解他的文化背景。
视频一夜之间获得三百万播放量,评论区全是“支持你兄弟”、“白人老师就是种族歧视”和“你应该转学去一个更多元化的学校”。
第二天,当地的黑人社区领袖组织了抗议活动,两百多人举着【停止教育歧视】的牌子站在纽约教育局门口。
“狗屎……”
看着发过来的简报,刘必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不过他也习惯了,毕竟民主自由。
刚刚准备亲自去一趟纽约市教育局。
布朗克斯分局的简报立马接踵而来。
布朗克斯东区,一个七岁的女孩在自家楼下玩耍时被卷入枪击,子弹打穿了她的左腿股动脉,等救护车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流血流死了。
这很严重。
因为这是‘纽约市的街头帮派日益猖狂,已经严重影响了市民的出行安全,是性质十分恶劣的人权侵害’。
刘必安有些不太同意,因为不是枪支泛滥这屁事都没有。
但这是纽约市市长说的。
“民主啊……自由啊……”
把头转向车窗外,刘必安叹了口气。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了那个被流弹打穿脖子的夜晚。
那条街上流了那么多的血,他用了三十年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但布朗克斯的街头,可乐小说 - 专注提供最舒适的阅读体验。和三十年前的唐人街,没有任何区别。
下一刻。
“成立专案组,向fbi申请支持,一周内把所有参与火并的人员全部逮捕。做不到,布朗克斯分局分管刑事的副局长自己写辞职信。”
刘必安发出了简报给分局局长。
一小时后,两小时后,三小时后……
刘必安的身影,几乎在纽约市的大街小巷徘徊。
一直到晚上八点。
伴随着清冷的月光通过纽约警局大楼的幕墙射进来。
“如果有人抗议拘捕呢?”
“那就拘捕。”
挂了电话,刘必安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得更快了,从早上到现在,他签了至少三十份文档,接了不下二十通电话。
他不是在执法,他是在给这座城市擦屁股。
有的屁股很臭。
有的屁股不但臭还往他脸上蹭。
而他不能躲,不能骂,只能微笑着掏钱请洗车工,然后继续擦。
表面上的光鲜亮丽,到底算什么?遮挡内部的臭烘烘吗?
还是再回去索罗斯家族,然后放弃尊严跪下?让索罗斯家族把自己再捧高一点?
“可我已经入赘了……”
刘必安叹了口气。
尊严?不是早就稀巴烂了么?
华人在白人的地盘上,真的能够成事?
脸色来回变幻了半晌。
刘必安关掉计算机,把没喝完的咖啡倒进洗手池,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