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奥没有说话。
他对于殷商的历史不太熟悉，因为太过于久远了。
但他很清楚一些殷商的特征。
比如玄鸟图腾；比如占卜龟甲；比如青铜器盛行————
而通婚的话，其实也正常。
2023年一个基因组学研究项目在《自然》上发了篇论文，说美洲原住民的基因组中，确实存在一部分与东亚古代人群高度同源的串行，尤其是y染色体q系和线粒体a、b、c、d四个单倍群。
也就是说，殷商遗民和后来的东北亚迁徙人群，确实有过大规模的混血融合。
不过霍华德在说出通婚两个字的时候，眼角还是抽了一下。
虽然到了霍华德这一代，所谓的血统纯正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体内流着殷商人的血，也流着北美大平原猎手的血，也许还有一两滴当年不知从哪个部落掳来的阿兹特克祭司的血。
但他的祭祀方式，还是殷商那一套。
所以，这就让霍华德一直有一种偏远地区远方表哥看到主家”的尴尬感。
尤其是在面对韦奥的时候。
“老祖宗说，他们没有杀光的仇人，应该由我们来杀。”
“白人在三百年前对我们做的事，和周人在三千年前对殷商做的事，没有任何区别。”
“我们在三千年前被灭了一次国，两千七百年后又被灭了一次族。”
看着韦奥，霍华德继续开口。
韦奥没有开口。
他不在乎印第安人如何，也不在乎昂撒人被报复得有多惨，他甚至觉得这是白人活该。
但攸侯喜是殷商最后的将军，那十五万渡海的人，是不肯向周朝低头的殷商遗民。
他们带着青铜、玉器和甲骨漂过整个太平洋，漂到了另一片大陆，又在这里被另一群强盗屠杀了三百年。
虽然韦奥也认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你干不过人家被灭族，很合理；按照大夏的话来说就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但既然是一脉相传的同族人，那就不是看看就算的了。
“天亮之后，带我去见你们的人。”
韦奥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目光看向霍华德。
“你答应了？”
霍华德愣了愣。
韦奥没有开口，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答应。
或许是漂泊在外的华人，看见了三千年前同宗同源的人？
第二天。
圣迭戈郊外。
霍华德开着一辆破旧的福特皮卡来接韦奥，车斗里装满了草药袋子和几台旧医疗设备。
车子在开出圣迭戈市区后，就一路往东北方向走。
穿过一片荒废的柑橘林，又拐进一条连谷歌地图都没有标注的土路，最后停在一座看起来已经废弃多年的老农庄门口。
农庄外面破破烂烂，木栅栏歪歪斜斜，铁皮屋顶锈迹斑斑。
门口立着一块写着私人领地禁止入内”的牌子，上面还被人用喷漆画了个骷髅头。
但是推开那扇锈得快要掉下来的铁门，里面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现代化的小型聚居区。
太阳能电池板铺满屋顶，柴油发电机组嗡嗡运转。
水塔高耸，水塔下面是一排排整齐的菜畦，有玉米有西红柿还有辣椒。
空地上停着七八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有几个年轻人正光着膀子在修车，骼膊上的肌肉线条清淅得象是用刀刻出来的。
看到这一幕，韦奥眯了一下眼睛。
因为有系统，所以韦奥一眼就能看得出，这帮年轻人的身体素质，至少是百里挑一的级别。
但不等韦奥开口说什么。
“霍华德回来了！还有华人客人！”
有人喊了一嗓子，然后整个农庄的人都涌了过来。
上百号人，男女老少都有，但年轻人占大多数。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精气神，准确的说更象是自信与精悍o
韦奥只是粗略扫了一眼。
【实力：破限武者】
【目前携带：无】
【目前资产：120美元】
【实力：破限武者】
【目前携带：铁管自制步枪】
【目前资产：80美元】
【实力：通玄武者】
【目前携带：两把格洛克17】
【目前资产：2100美元】
“破限武者有几十个，通玄武者也有好几个————”
看着众人，韦奥挑了挑眉毛。
达到【武者】这个层次，已经可以不惧怕手枪子弹了。
就算是极道武者，肉身无法硬抗手枪子弹，但仅仅是躲，也是不费劲的了。
或许重机枪一来，蜕凡武者以下都是屑。
但遇到普通的军队，象是加州国民警卫队下属的一个班。
基本可以碾压了————
而且这里只是一个印第安人的聚居点。
按照霍华德之前说的，象这样的聚居点，全美还有几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