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霄闻言,收了踏云的脚步,转身对着盘古脊骨巨石,再次躬身行了一礼,神色躬敬:“晚辈李玄霄,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可是不周山神?唤住晚辈所为何事?”
李玄霄倒是早已察觉,不周山中有一尊神只。
是这段盘古脊骨历经万劫诞生的先天神只,也是这洪荒天地间,唯一一位生来便执掌不周山权柄,守护这盘古脊梁的山神。
自开天以来,他便守着这座神山,看遍洪荒风云,却极少现身人前,更遑论主动邀人闲谈。
“你却也聪慧,知晓我是这不周山神。”
巨石之上,金光缓缓流转,化作一个身着素色麻衣的老者身影。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平和,眉眼间带着与不周山一般的厚重与温润,周身没有半分威压外泄,可站在那里,便仿佛与整座不周山、与整个洪荒大地融为了一体。
“老夫守着这座山,守了不知多少个元会,见惯了人来人往,仙神争斗,却极少能遇到象你这般,能静下心来,以金仙之躯一步一行走上不周,并于不周山上凝炼道果的小辈。”
“今日难得投缘,只想找个人说说话,解解这万万年的孤寂罢了。
李玄霄闻言,微微一笑,再次拱手:“能听神尊讲道叙古,是晚辈的机缘,晚辈自当奉陪。”
说罢,他便盘膝重新坐回巨石之上,与那山神老者相对而坐,姿态谦和,静心聆听。
山神老者见他这般通透豁达,眼中露出几分赞许,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穿越了无尽岁月的沧桑,将不周山的往事,娓娓道来。
他说起盘古开天,身化万物,脊梁化作这不周山,撑天拄地,定立洪荒乾坤o
说起一众先天神只于不周山诞生,紫霄宫开讲,洪荒初定的盛景。
说起龙凤大战,三族厮杀,血染不周山麓,天地倾复的惨烈。
也说起巫妖崛起,分掌天地,战火渐起的风雨欲来。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洪荒最古早的秘辛,是只存在于先天神只记忆里的往事,从这位老者口中缓缓道来,便如同画卷一般,在李玄霄面前徐徐展开。
说着说着,老者话锋一转,目光望向不周山山腰处的一片幽谷,眼中露出几分怀念与怅然:“说起这不周山的机缘,最盛的,还要数当年那株先天葫芦藤。”
“先天葫芦藤?”
李玄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株先天灵根的大名,他自是早早知晓。
只可惜自己穿越来的太迟、实力也太低,却是没了分润一二的机缘。
“不错。”
老者颔首,缓缓道来:“那株葫芦藤,是开天之后第一批诞生的先天灵根,就长在这不周山的阳面幽谷里,吸盘古脊骨的本源灵气,饮先天灵泉之水,长了数万个量劫,才终于结了七个葫芦。”
“当年葫芦将熟之时,洪荒的先天大神通者,皆闻风而来。”
“那太清圣人取了那第一个紫金红葫芦,回去炼了丹炉,做了盛丹的至宝;
玉清圣人取了第二个混沌葫芦,用以镇守玉虚宫气运;上清圣人取了第三个水火葫芦,引动阴阳二气,炼入了他的剑阵道韵之中。”
“女娲圣人取了第四个招妖葫芦,又折了那结完葫芦的葫芦藤,后来她捏土造人,便是以这葫芦藤为造人鞭,引动天地功德,成就了圣人道果。那株葫芦藤,生在不周山,长在不周山,最终也因造人盛事,得了无上功德,也算有了最好的归宿。”
顿了顿,老者继续说道:“剩下的三个葫芦,一个入了妖族两位皇者之手,炼了斩仙飞刀,唤作斩妖葫芦。”
“一个被红云老祖取走,成了九九散魄葫芦。唉!只可惜后来红云老祖早早陨落,不过那散魂葫芦倒是保住了他一丝真灵不灭,后来后土祖巫开了六道轮回,也不知现在转世没有。”
“最后一个葫芦,便归了西方的两位圣人。七个葫芦,七个极品先天灵宝,最终都各归其主,并且也算各有威名!”
“这在洪荒万载岁月里,也是独一份的盛事了。
老者的声音平和,可李玄霄却听得心神激荡。
李玄霄自是知晓先天葫芦藤的大名,也知晓那赫赫有名的造人鞭。
但此刻,在这老者的描述之中,一副众圣分宝图跃然眼前,依旧让李玄霄颇感胸中激荡。
不是因为这宝贝,而是因为得见此方世界的诸位执棋大能!
“可惜了!”
老者说着,叹了口气,其眼中满是怅然。
“如何可惜了?”
李玄霄有些疑惑。
老者继续说道:“葫芦藤被折走之后,那截老根便留在了幽谷里,灵气散尽,渐渐枯萎,无数年来,再也没长出藤蔓,开过花,结过果。”
“世人都只记得那七个葫芦,记得造人鞭的无上功德,却没人再记得,这不周山幽谷里,还有一截先天葫芦的老根。”
李玄霄闻言,心中也生出几分唏嘘。
洪荒天地,向来只看台上人、看那些至宝机缘,谁又会在意一株耗尽了灵气的枯根呢?
可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