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馀子被抓住的右手手腕猛然一拧,数十根带着尖锐倒刺的墨绿藤蔓如毒蛇出洞,从她袖口、指尖疯狂迸发,劈头盖脸刺向方缘刺去!
“血鬼术吗?有点意思。”
方缘松开抓住零馀子的手,单手握住了刀柄。
方缘明明没有抽刀,周身却产生了青白色刃风,以及淡黄色的月刃,将周围的藤蔓全部切断。
零馀子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那是什么!!?
她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拔刀的动作——不,那把刀根本还在鞘中!
可那少年周身迸发出的,却是无数道高速旋转的锋锐斩击,这怎么可能?
还有不用拔刀就能发出斩击的招式吗?
墨绿色的藤蔓残肢噼啪掉落,断面光滑如镜。
“月之呼吸那是什么呼吸法?”
零馀子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这不是普通的呼吸法……甚至不是她认知中任何流派的剑技!
你到底是——”
质问的话音未落,方缘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拔出刀劈向了零馀子。
“呜——!”
明明刀还没有落在零馀子的身上,但她娇小的身躯却猛然一沉,双膝不受控制地狠狠砸在榻榻米上。
巨大的压力作用于零馀子的身上,下方的木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以她膝盖为中心绽开蛛网般的裂纹。
零馀子拼命挣扎,白淅的脸庞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她试图催动血鬼术,可就连体内血液的流动都变得无比迟滞。
她就象一只被琥珀凝住的飞虫。
“什么,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剑技!!!”
钢刀架在了零馀子的脖子上,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平静,“现在,可以告诉我,鬼有味觉吗?”
然后,他看到了零馀子眼中迅速积聚的水光。
“呜……呜呜……”
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零馀子通红的眼框里滚落。
她身体前俯,放弃抵抗重力,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用藤蔓攻击您!我不该吃人!我不该装成人类小孩!呜哇——求求您不要杀我!不要用日轮刀砍我的头!不要把我晒成灰!”
她一边哭喊,一边偷偷抬起一点点头,用那双蓄满泪水的紫色眼睛怯生生地瞄向方缘。
眼角和鼻尖都哭得红红的,加之微微颤斗的纤细肩膀和散乱的白发,竟真有几分惹人怜爱的模样。
“我们成为鬼之后,就失去了人类的味觉,吃除了血肉外其他东西没有一点味道。”
听完零馀子的回答,方缘若有所思,象是终于得到了问题的答案。
“原来,你们鬼真的没有味觉啊。”
方缘的目光缓缓扫过榻榻米上那两小滩未散尽的灰烬,又落回零馀子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上。
“这对夫妻。”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收留你,给你糖,夜里给你盖被子。用血鬼术把他们变成养料,从他们嘴里长出果实的时候……你不难受吗?不心痛吗?”
零馀子浑身一颤,抽噎声更响了。
她把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板上,瘦小的肩膀耸动着,声音断断续续:
“呜……难受……心、心痛……像被撕开一样……可是,可是没有办法啊!”
她猛地抬起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鼻尖通红,嘴唇微微颤斗:
“我……我也不想的!但是……我饿啊……这是鬼的本能……我控制不住啊!呜哇——!”
她突然又扑倒下去,双手抓住方缘的裤脚,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变成鬼之后,我吃别的都没味道,只有人肉和人血……才能让我感觉‘活’着……”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自厌和绝望,“每次吃完……我都好后悔……好害怕……可是下次饿的时候……又……”
“大人……大人您这么强……一定见过很多鬼吧?”
她忽然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膝行两步,不住地磕头,额头撞击地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您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对不对?变成鬼……很多事情就由不得自己了……我们……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求求您……求求您饶了我吧……我还会打扫、会做饭!虽然尝不出味道可能做得不好吃……呜……但是我会学!求您了,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把能想到的所有筹码和可怜相都堆砌出来,象一只在猎人脚边瑟瑟发抖、翻出肚皮祈求怜悯的小兽。
眼泪糊了满脸,她也顾不上擦,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卑微地望着方缘。
方缘静静地俯视着她。
月光从窗隙流入,照亮了零馀子颤斗的身影和脸上未干的泪痕,也照亮了榻榻米上那两小滩属于“养父母”的灰烬。
哭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切可怜。
方缘的眼神,却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