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周赫泽健完身洗好澡,刚准备睡觉,大门忽而被敲响。
砰砰砰——
不按门铃,跟个没素质的神经病一样,敲个不停。
他没看可视门铃,把门打开,正想骂人,就看见大哥一身酒味,哭红着眼睛,站在他家门口。
周赫泽怔愣一瞬。
周晏城整个跌在他面前,他连忙伸手扶住。
大哥抓住他手臂,双目猩红,字字恳泣。
“小二……”
“我想再找找她们……”
“你帮我再找找她们!”
“我感觉她们没死,她们还活着,挖了半年都没找到尸体,肯定还活着对不对,还活着的……”
这半年来。
他以为大哥哪怕心里还在意。
但也有慢慢走出来。
毕竟自出院之后,他再没露出过任何异样。
没想到。
一切都是假象。
周赫泽叹了口气,双手扶住他摇晃的肩膀:“哥,先进来。”
周晏城却仿佛没听见,只是执拗地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低哑到几乎破碎:“小二,帮我再查一遍,雾山附近所有村镇、医院、车站,她们可能只是躲起来了,不会就这么……”
最后几个字哽在喉咙里。
再也说不出口。
周赫泽沉默片刻,无奈开口:“大哥,雾山那边,但凡能查的地方,你的人查过,我的人也查过。确实,没办法了。”
周晏城哑言,眸底绝望。
他扶着大哥进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周晏城没接,只是颓然躺在沙发上,手臂挡着哭肿的眼框。
良久,男人忽然开口。
也不知是不是醉话。
“阿泽,我又梦见她了。”
“梦见什么?”
“梦见她抱着孩子,站在的悬崖边。”男人嗓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我问她为什么不肯回来?她说,她不想死,她想活着……”
周赫泽皱了皱眉,走进书房又出来,将一份文档放在茶几上。
“海外账户的事,你让我帮忙查,这是结果。”
男人缓缓拿开手。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周赫泽,一向没正经的弟弟,此刻眼底肃然冷沉。
脑子在一瞬间清醒。
他坐起身,拿过那份文档。
当年给云菡留了一张卡,里面有一千万,算作补偿。
可那张卡,没有任何消费和支取记录,反而全部转到了一个匿名的海外账户。
男人盯着文档看了许久,目光越来越阴沉。
“许家?”
周赫泽点了点头:“这个海外账户,背后的虚拟ip,是许家在操控。”
“可当时,许嘉宁和云菡,没有任何交际。哪怕是现在,也没有。”
周赫泽看着他:“而且对于许家来说,一千万,没必要的。”
许氏家底殷实。
为了区区一千万做这种事?
确实不合理。
周晏城眸底越来越暗,片刻之后,他眉心凝重如冰:“任永歆?”
周赫泽在他对面坐下,喝了口水:“你住院那段时间,状态很差,尹千跟我交接工作,说小姨当时出现在景源县,很突兀。”
周晏城握着文档的手逐渐收紧。
周赫泽继续说。
“一千万,说起来也不算多大一笔钱。可四年前,凌家公司出事,官司堆积,大额资产被冻结,正是缺钱的时候。”
“那段时间,许嘉宁也正好在国外。”
“小姨两个孩子还在读书,这些年,她对你的婚事一直很上心。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是为了多攀一层关系。爸妈觉得,反正是一家人,也不在意这些。”
“但……利益容易让人丧失心智。尤其对她那种人来说,更甚。”
周赫泽的声音落下。
屋内陷入死寂。
周晏城盯着那份文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的猩红逐渐被幽深的阴鸷取代。
卡没拿走。
没有钱,怀着孕。
还出了车祸被人撞了腿。
那些年,她到底是怎么过的?
周赫泽沉默片刻,继续说:“但哥,后续只是推论,暂时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是小姨。”
“证据?”周晏城目光森寒,“证据需要查,可人一旦心虚,自己就会露出马脚。”
除了卡里的钱被悄无声息转走。
当年,肯定还发生了什么。
……
翌日中午。
周晏城回了老宅。
庭院竹影树荫下三三两两坐着人,正在石桌前煮茶闲聊。
言语交谈间,时不时传来嘻嘻呵呵的笑声。
他听着格外刺耳。
任永嫣看见他,连忙起身叫住:“晏城,回来了。”
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定,目光淡漠地在许嘉宁身上扫了一眼,随后看向任永歆。
目光对视,任永歆笑着开口:“晏城,刚好你回来,嘉宁最近在学习投资。有个海外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