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陷入诡异的寂静。
云菡低着头,莫名有些烦躁。她拿出手机,给梁桉打去电话。
梁桉那边接的很快。
“喂,怎么了,医院那边有事需要我帮忙吗?”
这会天还黑着,他怕云菡有事的时候,联系不上人,所以把手机调成震动放在枕头下面。
既能不吵到穗穗,也能立马接到电话。
“穗穗呢?”云菡问。
“在边上睡着,怎么了?”
“没事,我睡太久,看错时间了,想着问问你和穗穗。”
“穗穗很乖,我也没事,你呢,好一点没?”梁桉问。
“好一些了,那我先挂了。对了,明天你们不用来医院,在家等我就好,要是中午好一点了,我再和你们说。”
“好。”
挂掉电话。
云菡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虽然之前签过协议,但她心里总还是害怕,害怕他或者他家里人改变主意,又会把穗穗带走。
周晏城明白她这个电话的含义。
心里顿时泛起凉意。
放下手机,又是一阵沉默,云菡实在受不了这么一大个人跟站桩一样,守在自己身边。
“你还有事吗?”云菡问。
“……”周晏城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云菡,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穗穗总归是我的孩子,我以后会常来这边照顾你们。”
云菡脸色瞬间凝重:“你什么意思?”
常来这边?
“你好好养病,其馀任何事都不用管,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疗团队。”
感个冒而已?
需要最好的医疗团队?
云菡很不解地看着他:“我们签过协议的,你不能出尔反尔。穗穗是我的孩子,我会照顾她,梁桉也会照顾她,用不着你照顾。”
“那我不照顾穗穗,我照顾你。”他说。
“我更不用你照顾。”云菡完全坐直身子,皱眉看着他,“我一个大人,哪怕生病了,我也能自己照顾自己。”
“小白没人照顾,我照顾它。”周晏城垂下睫毛,没看她的眼睛。
云菡:“……”
什么莫明其妙的。
云菡觉得周晏城不正常。
不正常到她觉得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根本就没有醒。
周晏城坐下身子,开始拿刀削苹果。
他也不说话,就那样一个接着一个,把梁桉放在这的苹果全削皮了。
削着削着,他还哭了。
没有声音,就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掉。
云菡:?????
场面过于诡异,诡异到云菡慢慢躺下身子,闭上眼睛,试图进入睡眠,再重新醒来,然后尽快结束这个荒唐的画面。
闭了一会,她重新睁开。
周晏城还在哭,甚至用手抹了下眼泪。
云菡:“……”
她身体本来就很不舒服,一说话嗓子就疼,意识混沌,脑子疲惫。
现在还冒出这种奇怪的画面。
脑袋缩在被子里,想了半天,想不出所以然,她翻了个身,对背着男人,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眼开始睡觉。
她身体是真的乏。
病房里只剩下水果刀削皮的细微声响,以及男人极力压抑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哽咽。
云菡确定。
不是做梦,不是幻境。
实在没办法入睡。
她重新撑坐起身子,看着周晏城:“你到底要干什么?”
周晏城忍住眼泪,眼框泛红,看向她,说:“吃苹果吗?”
云菡:“……”
“周晏城,你别这样行吗?我们之前说好的,彼此互不打扰。”
“你明早想吃什么,我安排人做好送来。”
“我不吃。你要在这待很久?”
“病房住着还习惯吗?还有更大的,要不给你换一间?”
“我不要。”
“行,都听你的。”
“……”
他听了吗?
他好象一句也没听吧。
“再睡会,离天亮还早。”他声音终于恢复沉稳。
“你在这,我没法睡。”云菡直截了当道。
“那……”周晏城想留在这,但又一时找不到说辞。
云菡眉心皱得更紧。
“当年你受了那么多的苦,我没能保护好你。后来你生穗穗的时候,我也没能在你身边。现在,我不能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她声音疲惫而冷淡,“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而且,你已经弥补过了。你给的钱,包括让我们在这里安稳的生活,已经够了。大家一笔勾销,以后各自安好就是了,没必要这么……”
假装深情的样子。
她觉得很奇怪。
也很割裂。
“你的病情,你自己清楚吗?”周晏城忽然问。
“我清楚。”
“那你以后怎么打算。”
“按照医生的要求,住院,好好吃药。”
这样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