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验过一切的享受，也体验过一切的苦难。
但是当他再次回想这些时，那些记忆也只不过是一些影像，再也无法勾起他的任何感受了。
只不过就在这些影像之中，葛瑞克注意到了一些他以前从没有注意过的现象。
“熔炉王时期，我是专一的。但是在我转生之后，我却变成了一个情种。”
“还有我在最得意的时候遭人背叛，却也在最失意的时候得到过救赎。”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命运的推动。”
“而命运是依靠念头来推动人们的。但是这些念头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
葛瑞克仔细观察，他慢慢发现了很多有意思的现象。
他发现自己过去做过的很多动作，生出的很多想法，说出的很多话语，这些行为在做过之后其实并没有消失，它们的影像全被储存到了内心之中。
这些东西看着不起眼，但它们确是推动命运的初始变量，也是造成后续后果的前因。
葛瑞克微微张大眼睛，他之前从没有仔细看过自己的记忆，所以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些细微的东西。
“原来我的一切动作，想法和语言，都在组成我命运的因。那些影像又会在后续无意间影响我，它们会变成奇怪的念头冲击我，而因为它们的缘故，我的选择就被束缚了。”
“因为任何一个出现在我脑海中的念头，都是我之前种下的因。如果我没有种下因，也就不会出现这个念头，没有这个念头，我就不会有对应的做法。”
“所以看似我有的选，但其实我从来没有选择权。因为我的脑海里不会产生与我无关的念头。”
“而当我跟随这些念头作出选择后，那个念头也就结果了，那个因就变成了果。而我做出选择的这么个行为，又变成了新的因储存在我的内心中等待发芽。”
“我所做的一切都被储存到了心里，形成了一个个的细小种子，这些种子平时隐藏，但是一旦条件成熟，它们就会生长，让我做出各种已经确定好的反应。”
“而我做出的这些反应，就会成为新的种子藏在我的心里，继续潜伏，等待着时机成熟。”
“一旦他们成熟，他们就会形成一个富有吸引力的念，去让我执行。我很难抵抗，或者说没人能抵抗。”
“而这正是命运的由来。因为有前因，所以必有后果。无论是我做的是善行还是恶行，都会在最后收获相应的善果和恶果。”
“我想不止我一人是如此，所有人，所有生物应该都是如此。大家就像辛勤的园丁，共同埋下未来的种子，同时也在收获现在的果实。”
“……”
“命运不虚，因果长存。”
“呵呵呵……”葛瑞克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感觉自己过去真的太傻了。
他从来没有研究过自己的各种能力到底是通过什么原理实现的？他只会机械地使用他们。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遵循原始本能的动物。
但是当他静下心来观察的那一刻，他的智慧就启动了。就像是猿猴拿起了工具，它已经开始向人进化了。
而命运的工作原理居然是如此的简单，简单到让所有人失望。但就是这么简单的原理，从古至今却没有多少人能够看破。
这大概是因为很多人的寿命不够长，他们没办法联系前因后果。
而在成神之后，神灵能够观看自己前世的记忆，但神灵本能地拒绝那种细枝末节。他们只沉迷于自己的力量，没有烦恼催促他们，他们就停止了进化。
“所以这世上不存在真正的改命。高等神所谓的改命，也不过是取巧改变了果的呈现特效而已。献血和不小心划破流血，它们都是流血。高等神可以在这两种结果之间选择一种呈现方式。但高等神从来就没有改变过真正的果，因为他们也没办法让需要流血的人不流血。”
其实这一点，葛瑞克已经深有体会了。就像他试图干预某个世界的进程。试图通过自己的强力手段，让那个世界变得“美好”。
但最后，那个世界该受的苦一点都没少。
因为那个世界就是要受苦的，毕竟前因已经埋下了，所以无论葛瑞克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让他们避免受苦。
这看起来很悲观，但葛瑞克早就接受了现实。只不过他当时还是没有心情去研究命运。他只是觉得自己掌握的真理还不够。
那段时间他其实很迷茫，但是那种迷茫在他强大的神力面前不值一提。他很多时候甚至都感受不到那一丝迷茫。
不过那一丝迷茫并没有消失，它还在不停地刺激着葛瑞克。让葛瑞克做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葛瑞克居然完全进入了琉璃之月。
想到这里葛瑞克愣了一下。
他终于知道自己来琉璃之月上的真正原因了。
“因为我想死。”
“因为我觉得我并不完整，我认为体验死亡能够让我完整。我希望能从死亡中获得智慧……”
“给癫火添堵其实只是一层表面原因而已。”
葛瑞克扭头看了看地铁站外，各种各样的灯牌广告一闪而逝，将他的脸映照的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