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段发言,很值钱。”
献帝苦笑。
“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刘甸认真道:“很贵。”
殿外有人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紧绷的气氛松开一点。
钟皓脸色越发阴沉。
他抬手按向第四页,黑光再次压下。
“巧言令色。”
“民心呢?”
“你口口声声为民,可你消耗许都民心赶赴邺城。”
“你拿百姓信念催动鼎命,这不算把民心当柴烧?”
这一问更狠。
士子们又抬起头。
童飞脸色一变。
她知道,这句话正踩在刘甸最难解释的地方。
刘甸抬起自己的手。
药布已经被黑痕浸透。
他当众拆开药布。
小臂上,那条黑痕像虫一样盘绕,许多士子倒吸凉气。
“看见了吗?”
“这是邺城母炉咬下的账。”
“朕用许都民心赶路,去救邺城。”
“这笔钱,花了。”
“朕没打算赖。”
他走到宫门最前方。
“今日立约。”
“许都百姓因鼎命急行所损民心,朕以三年免徭、开仓平粜、修复城西民居来还。”
“邺城救回来的粮仓,优先补许都。”
“若做不到,士林可记朕一笔。”
他抬头看向第四页。
“但慎思堂拿孩子炼炉,拿亡魂养鼎,拿士子当笔。”
“他们还过什么?”
“钟皓。”
“你替他们问朕债。”
“朕现在问你。”
“慎思堂欠天下的账,你替不替他们还?”
钟皓的脸终于变了。
第四页上的民心之债黑光乱跳。
宫门外,陈修忽然喊了一声。
“先生,慎思堂真拿孩子炼炉?”
钟皓没有回答。
刘甸抬手。
承祧鼎飞到半空。
鼎身上,那些细小姓名一一亮起。
刘福。
刘瑾。
赵小禾。
陈阿七。
一个个孩子的名字,像星火一样照在士子脸上。
灰影浮现。
他们没有哭喊。
只是安静地站在鼎光里。
年纪都很小。
陈修脸色惨白。
“陈阿七……”
他踉跄一步。
“我族叔家的幼子,三年前失踪。”
“家里一直以为他被乱军拐走了。”
鼎光里的小灰影抬头,看向陈修。
嘴唇动了动。
“兄长。”
陈修扑通跪下,眼泪瞬间滚落。
“阿七!”
士子群炸了。
“我也认得那个名字!”
“那是颍水赵家的孩子!”
“慎思堂说他们是天命祭童,原来是炼炉?”
第四页剧烈抖动。
钟皓猛地后退半步。
“闭嘴!”
他的声音不再像老儒。
里面夹着母炉那种干枯的回音。
“士子当明礼,不该为几道残影乱心!”
刘甸眼神一冷。
“残影?”
“他们有名有姓,有家有亲。”
“你读了半辈子书,读到最后只会替吃人的炉子写遮羞布?”
钟皓双眼黑光暴涨。
第四页强行铺开,最后一行清算之债亮起。
“刘甸!”
“你说清算天下。”
“谁来清算你?”
刘甸抬手按住承祧鼎。
“天下来清算朕。”
“律法来清算朕。”
“史书来清算朕。”
“还有这些被你们害死的人,也可以清算朕。”
“朕今日立大汉新律第一条。”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审。”
这句话落下。
宫门前,数千士子齐齐抬头。
献帝怔住。
荀攸手里的笔直接停在半空。
曹植眼睛发亮,像看见了一篇足以传世的文章开头。
钟皓脸上浮现惊怒。
“荒唐!”
“天子乃万乘之尊,岂可与庶民同审?”
刘甸笑了。
“你看。”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你嘴上说礼法,心里要的只是没人能审慎思堂。”
承祧鼎金光轰然压下。
第四页上的清算之债被金纹穿透。
士子们眼底黑光大片散去。
“颍川陈修,愿作见证!”
“若陛下违今日之约,陈修以笔伐之!”
又一名士子上前。
“赵氏赵元,愿作见证!”
“愿追查慎思堂残害幼童之案!”
接着是第三个。
第四个。
数千士子陆续跪下。
这一次,他们没有被黑页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