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李非离开长安之后,玄宗便一病不起。
而代宗重新即位之后,连续几天也未到南熏殿探视,玄宗自感大限将至,便让高力士给代宗传信,让他到南熏殿一叙。
次日早朝之后,代宗如约而至。看着油尽灯枯的玄宗,眼神之中竟然没有一丝悲戚之意。
“太上皇喊孙儿过来所为何事?”代宗坐在床旁,开口问道。
“李非是不是已经到了灵州?”
“按日期算,应该是刚到。太上皇现在身体抱恙,就不要再操心国事了,只需安心养病,一切都由孙儿打理。”
“大唐存亡之际,我岂能安心,马璘那边进展如何了?”
玄宗突然这么一问,代宗颇觉意外。
“太上皇怎么知道朕要火烧灵州?不过这都是此前的筹划,为了保下长安,我已经答应李非,让马璘收手了。”
“万万不可,此事一定要做,绝不能让灵州独大。”
“可是朕已经答应过了,金口玉言岂能随便改动。”
“你承诺之事还有谁知道?”
“当时我被挟持于兴庆殿,只有何魁、李泌二人在场。”
玄宗此时让高力士帮忙侧过身来,看着代宗说道:
“皇孙,听我一言,这灵州万万不可留,既然事情已经安排完毕,就让马璘放手去做。什么金口玉言,那只是你在危局之下被迫做出的决定,若想堵住天下的悠悠众口,李泌亦可杀!”
“太上皇不是说过,李泌为良相,有定国安邦之才,岂能随意诛之?”
“皇孙记住,你乃天子,任何人有用则与之,无用则取之,想我当年的杀伐果决,才有了开元盛景,后来我老了,不似当年心坚如铁,结果就成了现在的模样,后悔晚矣。若是任由李非雄踞灵州,他或许不会反,但他百年之后呢?我大唐迟早会葬于他手。放任灵州独大,必成我大唐的万世之患。”
“恐怕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李非既然已经知道此事,他回到灵州之后,岂能袖手旁观。”
“那就趁他刚到灵州,立足未稳,赶紧让马璘择机动手。李非若是因此举旗反叛,你便让马璘先行牵制灵州,向各地节度使下旨让他们出兵,一旦灵州城破,可依功勋大小瓜分灵州府库以及那些玻璃和火器工坊。如今天下谁不知灵州富可敌国,又有生财之道,那些节度使必然心动。在他们互相攻伐消耗之时,内部必然空虚,再设法收回兵权,一举多得。若是失去这个机会,此后你便再难有作为了。”
听玄宗这么一说,代宗怦然心动。
李非临走前还专门给他提过一定要在五年内解决藩镇之事,那就说明李非已经知道,这些节度使的割据自立,对于皇权的威胁更为严重。
“多谢太上皇指点迷津,这长安煞气太重,朕准备先送你去渭南,远离这乱心之地,你看如何?”
太上皇听完,闭上双目,无奈的点了点头。
离开南熏殿后,代宗急招李泌觐见,对其说道:
“朕准备让马璘继续未竟之事,你意如何?”
“陛下不是已经答应李非,让他停手了吗?为何又突然改了主意?”
“朕那是在被胁迫之下的无奈之言,左相难道不知吗?”
“臣当然知道,但陛下有没有想过,一旦这么做了,便再也没有了回头路,李非必反。以如今的情况,谁能阻挡灵州的铁蹄?还有,此番出尔反尔之举,又如何让天下人信服?”
“那朕若是没说过这些话呢?”
李泌心中一惊,急忙跪地叩头,口中言道:
“恳请陛下罢去臣的相位,臣乞还乡。”
李泌太清楚代宗说出这句话的份量了,若是自己成了天子秘事的知情人,结局有且只能有一个,那就是必死无疑。
“你还走不了,朝中诸事还要仰仗左相梳理,你就踏踏实实做好你左相的分内之事足矣。元载一人不足以成事,政事堂不能没有你。退下吧!”
李泌躬身退出,心中却已是巨浪滔天。
杜怀安和裴高远接头之后,先将此前长安安插在灵州的耳目逐一找出,暗中监视。然后开始着手调查所有西来的客商,几天过后,才算是有了些眉目。
从河西商道方向来的客商共有一千八百余名,其中重点是在李非离开灵州之后长居灵州的部分,共有七百五十余人,已经暗中抓捕了高度可疑的客商十几人,按照李非的吩咐,不做审问,只是找了个由头暂行关押。
然后,李非给马璘写了一封信,差人快马送往甘州。
“自北庭一别,倏忽数载,云山苍苍,未尝不驰念也。近闻兄驻节甘州,距灵州匪遥,尺素可通,曷胜欣慰。
此前只因长安变故,风波未靖,弟恐连累故人,致招朝廷猜忌,今诸事粗定,诚邀兄枉驾灵州,少叙契阔。扫榻以待,翘首企盼。伏惟珍重,伫候玉音。”
转眼十天过去,马璘音信全无。李非便让裴高远在牢中选取一人带到公堂,他要亲自审问。
“那你是专家,能不能判断出现在的ai是否具有人类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