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鬼杀队总部。
产屋敷耀哉虚弱地坐在床榻之上。
他一整晚都保持这个姿势,没有入睡。
他的周围没有任何人陪同。
连那些往日守在周围的柱,也被他以极为强硬的态度赶出去巡逻了。
今天一整天他心头萦绕着一股极为强烈的预感。
那预感清淅得仿佛让他窥见了自己的死亡,浓郁的死亡气息将他周身包裹。
姣洁的月光穿透窗户,将屋内映照得一片透亮。
明明周遭没有一丝风吹草动,身体虚弱,感官不甚敏锐的产屋敷耀哉,却仿佛心有灵犀般,骤然抬眼望向门口。
门口处,不知何时已立着一个身穿白色西装、头戴礼帽的男人。
虽是初次相见,也从未见过无惨的模样。
但产屋敷耀哉却凭着那种冥冥中的感应,瞬间断定了男人的身份。
鬼舞辻无惨。
产屋敷一族为之奋斗千年,想要彻底灭杀的鬼王。
“无惨。”
产屋敷耀哉低声开口,目光落在无惨身上,心中竟莫名平静,不起一丝波澜o
没有想象中的滔天恨意,只有前所未有的坦然。
他能感受到无惨平静外表下汹涌的杀气,也能清淅捕捉到自己那死期将至,心惊肉跳的感觉。
可他依旧静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这么平静的看着无惨。
“你是第几代产屋敷家主?”
无惨双手插兜,朝着产屋敷耀哉缓步走来。
他的动作看起来极慢,速度却快得惊人,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已来到床前。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无惨静静打量着床榻上的产屋敷耀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呵呵,果然还是和之前一样,弱小又丑陋。”
丑陋二字入耳,产屋敷耀哉的眼神中瞬间变了。
产屋敷一族千年的这份丑陋,这份短命,不正是拜眼前之人所赐吗?
如今他竟能如此轻飘飘地说出口,肆意嘲讽。
果然,鬼就是鬼,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
产屋敷耀哉想要开口。
喉咙却象是被无形的手扼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无惨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的炽烈生命气息,便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将他死死压制,让他如同濒死的鱼,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真是可怜。”
无惨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口中说着怜悯的话语,脸上却没有半分怜悯之色。
只有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居高临下的杀意。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的指甲尖锐锋利,宛如一柄锋利的小刀,朝着产屋敷耀哉的额头,缓缓点下。
速度不快,就好象是戏耍猎物一般。
无惨很欣赏产屋敷耀哉那盯着自己指尖靠近而不断收缩的瞳孔,以及那种对死亡的恐惧。
只是很快的,这股恐惧,在一瞬间,变成了嘲讽和决绝。
无惨的心中突然出现一股不好的预感。
瞬间,一股极致的危险感猛地攫住了无惨的感知。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他终究是太过轻敌,从未将这个病弱不堪的产屋敷一族族长放在眼里。
否则,以他敏锐的感知,早就应该察觉到这宅邸之中的异常。
脚下的地板骤然鼓动,无穷的光与热从地底疯狂上涌,这宅邸一瞬间变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你这个疯子!”
无惨看着产屋敷耀哉怒吼。
产屋敷耀哉这个疯子,竟然在自己的宅邸之下埋了这么多炸药。
从放出消息的那一刻起,他就在为今天做准备了。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嘶哑,脸上带着解脱般的笑容,“这算是我最后能做的事了。”
“去死吧,无惨。”
他因身体原因,终生无法修习呼吸法,也听过鬼杀队里不少成员的私下指责,说他只会躲在后方安全之地,指挥着队员们去送死。
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主公姿态。
他虽然一直都一副并不在意的温和样子,但是实际上,他也无比痛恨这将他变得虚弱丑陋的诅咒。
对那些死亡的鬼杀队成员,心中抱有愧疚。
如今,他要以这场绚丽的爆炸,来让自己站在鬼杀队的前线。
他以自己的生命为诱饵,用这场爆炸,为罗亚他们接下来的除灭无惨计划,添上一把助力。
轰。
汹涌的爆炸骤然爆发,火光冲天而起,将愤怒的无惨和解脱的产屋敷耀哉全部吞噬。
整间房屋瞬间被炸得支离破碎,炽热的气浪宛如火山喷发,在漆黑的深夜里,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无惨的身体确实很强。
在爆炸的冲天火光之中,还能够抗上两下,血肉消融的速度并不快。
硬抗了好几个呼吸,才变成了一具骨架。
“可恶,产屋敷。”
无惨此刻已经无法发声,他高速再生的双眼之中,露出愤怒之色。
这一次的爆炸,就好象是一个蝼蚁甩给了他一巴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