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子拉着长柏,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心疼:“你呀,平日里读书比谁都用功,怎么这回倒让弟弟抢了先?”话虽这么说,手却拉着长柏不松,眼里全是慈爱,“第十三名也不差了,你爹当年还不如你呢。”
长柏面色如常,点了点头,说母亲说的是,弟弟着实聪慧。
林栖阁那边就没这么敞亮了。
林小娘回到屋里,脸色就沉了下来。
长枫缩在椅子上,低着头不说话。
林小娘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末了只叹了口气:“好歹也是进士出身。”
墨兰站在一旁,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她一向以林栖阁为傲,觉得自己虽然是庶出,可样样不输嫡出的如兰。
如今长枫考了个吊车尾,长柏稳稳当当在第十三,长松直接做了状元,她心里那股子酸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
可这些话,谁也不会摆在明面上说。
盛府没有大摆宴席。
老太太把盛宏叫到寿安堂,关起门来说了半晌。
出来之后,盛宏脸上的喜色就收了大半。
老太太的意思是,齐衡和顾廷烨这回都没考上,那两位家里是什么门第?
一个齐国公府,一个宁远侯府。
咱们一下子中了三个,已经够扎眼了,再大张旗鼓地摆酒庆贺,让那两家怎么想?
盛宏虽然心里不甘,但老太太的话他不敢不听。
府里的庆贺便只限于自家人吃了一顿饭,外头一概不请。
等官位的日子也不短。
媒人倒是先来了。
长柏和长松兄弟俩,一个是嫡长子,一个是十二岁的少年状元,再加上长枫,都是东京城里炙手可热的女婿人选。
媒人一趟一趟地往盛家跑,差点把门槛踏破了。
长柏那边,大娘子挑挑拣拣,不急着定。
长松这边,泠兰跟明兰私下里说过一句,说长松还小,婚事不着急,先站稳了脚跟再说,长松还小。
长枫那边,倒是也有人上门,但比前两个来的门第没那么好。
背榜状元的名头虽说也是进士,可到底差了一层意思。
林小娘嘴上不说,心里跟明镜似的,越发觉得憋屈。
等了十来天,官位终于下来了。
长松授翰林院修撰,从六品。
十二岁的从六品,满朝哗然,可人家是实打实的状元,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长柏授翰林院编修,从七品。
这个安排中规中矩,不功不过。
长枫外放,回老家做知县,从七品。
消息传到林栖阁,林小娘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住。
外放——那就是要离京了。
她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在盛府站稳了脚跟,儿子要是去了外头,她在家里还怎么跟大娘子斗?
可这是朝廷的安排,盛宏也做不了主。
林小娘再不甘心,也只能认了。
长枫倒是松了口气似的。
他向来在京中被长柏压着,在庄学究堂上又被长松抢了风头,如今能出去自己做一县之主,反倒觉得自在。
只是看林小娘的脸色不好,没敢表现出来,低着头应了。
泠兰听到这个消息,正在寿安堂给老太太剥橘子。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心里盘算着,长枫外放也好,林小娘没了儿子在身边撑腰,往后在府里怕是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她把剥好的橘子递给老太太,老太太接过去,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齐衡落榜的原因,齐国公府捂得严严实实。
外头的人打听来打听去,只听说小公爷身子不适,考场上发挥失常。
旁人也不好再追问。
顾廷烨那边就不一样了。
不知怎么的,侯府的消息漏得像筛子一样,没几日就传得满东京都知道了。
原来顾廷烨在幼时曾经为那个罪臣杨无端说了几句公道话,不知被谁给捅到官家面前,触了官家的霉头。
官家金口一开,说他五十岁之前不许再考。
好好的三甲名额,硬生生被踢了出来。
十年寒窗,到头来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消息传到盛家的时候,长柏沉默了很久。
他放下手里的书卷,自己出了门。
泠兰是从明兰那儿听说的,长柏去找顾廷烨了,去了好几回。
头两回顾廷烨还见,后来喝得烂醉如泥,连门都不开了。
长柏站在门外说了半天话,里头没动静,他叹了口气,只好先回来了。
长松也去过一次。
回来后跟明兰说起那天的事,脸色就不太好看。
说顾二公子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的,满屋子的酒气,说的话颠三倒四,跟从前判若两人。
明兰听完,在屋里坐了好一会儿,没怎么说话。
那天晚上,她去找了卫小娘。
明兰把顾廷烨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末了说了一句:“小时候若不是他带我去请大夫,小娘和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