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没再多问,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盛家这边,定亲的事告一段落,另一桩喜事又提上了日程,长柏的婚事。
大娘子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整个人倒比从前精神了不少。
长柏定的是江宁海家的嫡次女,海氏。
海家是名门望族,几代清贵,家风严谨,教出来的女儿规矩大方,在老家颇有贤名。
大娘子对这桩婚事满意得很,逢人便夸海家的姑娘知书达理。
长柏的婚期定在入秋之后,还有几个月的光景。
府里上上下下都在忙这件事,倒显得泠兰这边安静了不少。
只有林栖阁那边,还是一如既往的倒霉。
听说墨兰前几日栽进了池子里,虽说是浅浅的景观池,可大秋天的湿了半截身子,冻得直打喷嚏。
林小娘让人熬了姜汤,丫鬟端着汤碗进门时绊了一跤,一碗滚烫的姜汤全泼在了墨兰刚换上的干净衣裳上。
长枫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连着几日出门都踩到脏东西。
头一天踩了马粪,第二天踩了泥坑,第三天不知踩了什么,回来之后一双新靴子直接扔了。
盛宏如今去林栖阁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偶尔去一趟,回来总是沉着脸。
大娘子倒是乐得清静,反正长柏的婚事够她忙的,没工夫跟那边计较。
顾侯爷没了。
消息传来那天,盛家上下正在吃早饭。
长松从外头跑进来,脸色发白:“顾家出事了,宁远侯府,顾老侯爷没了。”
满桌的筷子都顿住了。
盛宏先是一愣,随即放下碗,问了句:“怎么说没就没了?”
长松压低声音把事情讲了一遍。
顾廷烨那个外室曼娘的事,原本在东京城里也不算秘密,只是谁也没想到会闹到这个地步。
事情的起因说起来也简单。
顾侯爷不知从哪里听说顾廷烨在外面养了外室,还生了孩子,逼他把人赶走。
顾廷烨不干,说他找余家的姑娘,就是图余家姑娘性子好,能容得下他的庶子庶女。
这话说的时候,余家大娘子正好在场。
人家是来相看的,结果听见这么一番话,还没过门呢,就想着让姑娘容下外室的孩子。
余家大娘子当场呸了一口,转身就走,连话都不多说一句。
好好的姻亲就这么黄了。
顾侯爷气疯了,抄起东西就要打。
顾廷烨大概是积攒了太久的委屈,当面问起生母的事,说他娘是怎么死的,为什么顾家上下都不肯提。
这话戳了肺管子。
顾侯爷当时就吐了血,一头栽下去,再也没醒过来。
太医在侯府守了一天一夜,最后还是没救回来。
听完整件事,老太太叹了口气,说了句作孽。
王大娘子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幸好当初家里的姑娘们没跟顾家扯上关系。
泠兰坐在明兰旁边,察觉到明兰的脸色不太好看。
她知道顾廷烨对明兰有恩。
那个小时候帮过她的男人,转眼间成了逼死父亲的不孝子,心里想必不好受。
泠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明兰夹了一筷子菜。
明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勉强笑了笑。
满城都在议论这件事。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添油加醋,把顾廷烨说成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为了外室气死亲爹。
市井百姓最爱听这种豪门恩怨,恨不得把每个细节都嚼碎了咽下去。
也有人替顾廷烨说话的,说他生母死得不明不白,被后娘赶出侯府,亲爹也不管他,心里有怨气是难免的。
但这种声音太小了,很快就被骂声淹没了。
泠兰在寿安堂听到这些议论,没有发表意见。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
父子之间的恩怨,新仇旧恨搅在一起,到最后分不清谁对谁错,只剩下一个无法收拾的局面。
顾侯爷头七还没过,顾廷烨的外室曼娘就出了幺蛾子。
她看顾廷烨袭爵无望,就想跑了。
她趁着顾廷烨出门办事的功夫,把值钱的金银细软收拾了三大包,叫了一辆骡车,带着儿子昌哥儿就要出城。
可惜运气不好,车刚到城门口,就被闻讯赶来的顾廷烨堵了个正着。
顾廷烨看着骡车上大包小包,脸色铁青:“你要去哪儿?”
曼娘搂着昌哥儿不肯松手,哭着说二爷如今前程尽毁,她一个弱女子带着孩子,总不能等死。
顾廷烨心里窝着火,强忍着没发作,只说让她留下昌哥儿离开东京,他会安排人看着,但银钱不能全带走,侯府的东西得留下。
曼娘当时满口答应,说回去收拾收拾就走。
可第二天一早,顾廷烨去她住的地方一看,人没了。
曼娘连夜带着昌哥儿跑了,连贴身丫鬟都没带。
屋子里翻得乱七八糟,值钱的东西一件不剩。
最让人心寒的是,她把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