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兰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把思绪理了理,第二天又去找了明兰。
她没有直接说打听到的事,而是先问了一句:“姐姐,我问你一句实话,你对小公爷,是真心喜欢吗?”
明兰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院子里有风吹过,竹帘轻轻晃了晃。
明兰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我也说不明白。就是……一想到他,心里就开心。见不着的时候,又总想着。”
泠兰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
她又问:“如果嫁给他之后,日子只是平平淡淡,没有大富大贵,没有轰轰烈烈,你也愿意?”
明兰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我愿意的。”
泠兰回到自己屋里,拿出齐衡和明兰的八字,用本源珠推演了一番。
结果出来,不好不坏,非常中庸。
两个人如果成了亲,可以平平稳稳过一辈子,不会吃苦受罪。
这样看来,这段姻缘倒也不是不能成。
泠兰在本源珠里翻了翻,找出一张泛黄的符纸。
这是入梦符,她之前练习制符的时候用来练手的。
符纸只有巴掌大,上头画着密密麻麻的朱砂纹路,左下角写着用法,—在符纸背面写上想要入梦之人的生辰八字,点燃之后放在枕边,便可让那人连续三晚做同一个梦,梦到什么由持符之人心中所想而定。
泠兰拿着符纸去找明兰,把人拉到角落,压低声音说了入梦符的事。
明兰听完,瞪大了眼睛:“泠儿,你说什么胡话呢?这世上哪有什么入梦符?”
泠兰也不急,把符纸递过去:“这符是一个云游道人给我的,信不信由你。我只是告诉你一声,我让秋月去打听打听就知道,那平宁郡主在二哥哥成亲那天来盛家,可不是来提亲的。”
明兰接过符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符纸摸上去温温的,不像是寻常的东西。
她攥着符纸,手指微微发抖,声音也变了调:“泠儿,如果我用了这东西,那我不也成了哄骗平宁郡主的人了吗?”
泠兰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姐姐只管从心而动就是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
符纸留在明兰手里,用不用,全看明兰自己。
泠兰回到寿安堂,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见她来了,招手让她过去坐。
“去找明兰了?”老太太眯着眼睛问。
泠兰应了一声,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来,接过丫鬟递来的橘子,慢慢剥着。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人老了就明白,有些事管不了,有些事不用管。
儿孙自有儿孙福,操心太多反倒招人烦。
泠兰把剥好的橘子递给老太太,自己也拿了一瓣放进嘴里。
有点酸。
长柏成亲那日,盛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泠兰一大早就被秋月拉起来梳妆打扮,换了件鹅黄色的褙子,头上簪了两朵小小的珠花,面纱照旧戴着。
老太太看了点点头,说她今日不必时刻跟在身边,有宾客来了可以帮着招呼,但不要多话。
泠兰应了。
前院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花轿已经到了。
泠兰扶着老太太往前头走,一路上丫鬟婆子来来回回地跑,热闹得很。
正厅里坐满了人,泠兰在老太太身后站定,目光扫了一圈,没看到平宁郡主。
她心里正琢磨着,外头就有人通传,平宁郡主到。
众人纷纷起身。
平宁郡主今日穿着一件宝蓝色的大袖衫,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走路带风,身后跟着小公爷齐衡。
齐衡穿了件月白色的袍子,面容俊朗,只是步子有些快,像是急着要见什么人。
泠兰注意到,跟在平宁郡主身后的下人抬了十几口大箱子,箱子上系着红花,整整齐齐码了一排。
她微微挑眉。
秋月之前打听到的消息可不是这样,说好了只带几串珍珠来认干亲的,如今这阵仗倒像是正经来下聘的。
看来明兰用了那张入梦符。
平宁郡主落了座,目光落在明兰身上,多看了两眼。
明兰站在大娘子身后,低眉顺眼的,耳朵尖却是红的。
齐衡更是藏不住,时不时往明兰那边瞟一眼,被平宁郡主瞪了一下才老实。
寒暄了几句,平宁郡主开门见山:“老太太,王大娘子,今日我来,是有桩事想跟府上商量。”
老太太笑着问:“郡主但说无妨。”
平宁郡主看了一眼齐衡,叹了口气:“我这个儿子,读书读傻了,旁的姑娘瞧不上,偏生看中了您家的六姑娘。我原先是不答应的,想等他有了功名再说,可架不住他天天磨,又跪着求了我好些日子。我想着,盛家的姑娘规矩好,六姑娘我也是见过的,模样周正,性子稳重,倒是个好的。”
“所以今日我想替衡哥儿求娶六姑娘,聘回去做大娘子,不知大娘子和老太太肯不肯割爱?”
这话一出,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