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炎王孙和皓翎王姬在清水镇接连出事，消息传回去，当晚就有人连夜把他们接走了。
马车疾驰出镇，尘土扬起老高，转了几个弯就不见了影。
清水镇随着他们的离开，重新安静下来。
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节奏。
九灵阁照常开门，毛球照常蹲在屋顶看街，灵汐每天算账、理货、摆弄灵植，过得很闲。
她最近多了个新爱好，给相柳做衣服。
相柳化身防风邶的时候，多半不穿法衣，就穿寻常衣袍。
偏偏他最近总往外面跑，虽没受过伤，但衣服刮破蹭脏是常事。
灵汐就每次等他回来，量尺寸、裁布料、缝花样，一件接一件地做。
相柳由着她折腾。
灵汐让他站着就站着，让他抬手就抬手，偶尔低头看一眼她趴在桌上画线样的样子，嘴角弯一弯，也不说破。
这日子过得平淡，灵汐倒挺喜欢。
有一天早上，相柳换好衣裳，站在门口说了句：“我要陪洪江出去一趟。”
灵汐从画样里抬起头。
相柳补充道：“洪江约了辰荣氏的人密谈，地点在中原辰荣府。他一个人去不安全，要我陪着。”
灵汐点了点头，没问太多。
辰荣军的事，相柳一向不想她过多参与。
她放下手里的尺子，走过去帮他理了理衣领：“路上小心。”
相柳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带着毛球走了。
他这次去了一个月。
灵汐一个人在九灵阁，白天忙生意，晚上就坐在窗前给相柳做衣裳。
做完一件又裁一件，不知不觉攒了好几套。
这期间，九灵阁传来了外面的消息，西炎苍玄和皓翎忆到了玉山，经王母救治，苍玄的命保住了，皓翎忆身上的毒也止住了疼。
两人回了皓翎，暂时没有再出来的动静。
灵汐听完，只是嗯了一声。
灵汐没觉得自己的毒真的无药可解，这是接近洪荒的世界，什么都有可能。
一个月后，相柳回来了。
他瘦了一些，风尘仆仆的，进门先喝了半壶茶。
灵汐没有急着问，等他歇够了，才慢慢说起这趟的事。
他和洪江见了辰荣氏的人。
辰荣军这几十年休养生息，兵力早已恢复，人数还涨到了四万五。
粮草充足，阵法稳固，山里跟铁桶一样。
洪江的心思自然就活泛了，兵强马壮了，谁不想把丢了的国土抢回来。
辰荣家主辰荣熠却有些畏首畏尾。
旧部还在，他不愿断了这层情谊，但真的扯旗造反，他又觉得还不到时候。
倒是他那个儿子赤水丰隆，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洪江接触下来却发现这人心里头有沟壑。
赤水丰隆心里是有大志向的。
既然能做一国之主，谁稀罕做什么名臣名将。
辰荣军这几十年显露了实力，赤水丰隆身后又有赤水氏、辰荣氏和中原世家的支持。
再加上相柳松了口，说会帮忙，大荒第一高手这句话的分量，赤水丰隆掂得清。
他当场就动了心。
辰荣熠知道以后，气得要把儿子关起来。
他本想着见洪江一面，只是念旧，默默支持旧部就罢了，从来没想过要把平静的日子打乱。
谁知道他儿子给他搞了这么大一出。
但关也没关住。
赤水丰隆、洪江、辰荣熠三个人关起门来密谈了两天两夜。
最后门开了，辰荣熠脸色复杂地走出来，没有再把儿子关回去。
他默许了。
只是在西炎朝堂上，他还要尽力为他们打掩护。
现在就差一个时机了。
西炎王年迈，底下几个儿子各怀心思，王位归谁还不一定。
等到西炎为了争夺王位自己先乱起来，就是他们动手的时候。
相柳说完，靠在椅背上，像是终于卸了口气。
灵汐把新做的衣裳叠好放在他手边，没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饿不饿？我去做点东西。”
相柳伸手把她拉过来，搂着腰，下巴搁在她肩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相柳站在桌边，看着灵汐整理衣裳的手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汐儿有没有生我的气？”
灵汐挑眉看了他一眼：“我为何要生你的气？”
“明明我早已答应过你，不要把自己搭进去，”相柳垂着眼，难得露出一副不太理直气壮的样子，“可我却……”
他话说了一半，没往下讲。
灵汐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模样，面无表情地看了好一会儿。
相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眼里的慌乱一点点多起来，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补救的话。
灵汐看着他那双眼睛快要急出水光来，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是什么性格的人，我早就清楚了。”她走过来，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你要是真的放下恩人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