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响起。求书帮 庚欣醉全
一声。
比最开始的时候更沉、更重,震在这座建筑的每一个角落。
钟声落下的那一刻,卡安的手从她腰间松开。
他直起身,身体开始消散,化成黑色的雾气。
“一会儿见,夫人。”
他不见了。
书架不再挡住她的去路,恢复成原有一排排的样子。
只有微弱的月光,她摸著墙走出去。
她看见了那些暗红的纹路。
黑暗中,只有它微弱的光照亮着前路。
“夫人。”
伊莎贝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杳铃回头。
伊莎贝尔站在卢锡安身后,她旁边站着菲伊。
菲伊的手上有三道长长的血痕,整个人绷得很紧,神色恍惚。
“夫人,神父救了我们,您也和我们一起走吧。”
杳铃看着卢锡安。
她摸著口袋里的圣盐,想起罗文说的话。
‘别试了,圣盐就是那个神棍拿来耍你们的。’
卢锡安向前走一步,杳铃看清了他的神色。
?
有些不一样。
杳铃说不出哪里不对,但是就是和以前不一样。
眼神依旧温柔,但没有了以前那种让人无法呼吸的粘腻。
他转身向走廊深处走去,伊莎贝尔立刻跟在他身后。
菲伊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杳铃跟在最后。
她不信他,但她得活下去。
卢锡安推开一扇门,里面是向上延伸的、狭窄的楼梯。
她们已经无法用庄园以前的构造来判断出路。
“上去吧。”卢锡安侧身让开门。
伊莎贝尔毫不犹豫地走进去,杳铃甚至没来得及阻止。
菲伊和杳铃一样,清楚自己别无选择。
然后轮到杳铃。
“神父,”她停在卢锡安面前,“上面有什么?”
杳铃皱了下眉,卢锡安眼里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安全的地方。”他笑着说。
她抬起头,楼梯的尽头隐没在黑暗里。
但她似乎看见有个十分微小的光点,在那里跳动。
和那些脉络一样的,红色的,跳动的光。
杳铃没有进去,站在门口
“伊莎贝尔,菲伊!”她喊。
但伊莎贝尔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她已经走到了尽头。
随着她的靠近,光点开始扩散。她的背影在那里显得格外单薄,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菲伊站在楼梯的中间段,眼眸中映出红光中伊莎贝尔瘦小的背影,脸上流露出恐惧。
和抓走伊尔一样的红光。
菲伊愣在那里,伊尔被处决的画面在她脑海里闪现,恐惧压过了愤怒,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无法动弹。
“伊莎贝尔!”杳铃提高了声音。
她想起伊莎贝尔替她更衣时细弱的声音、低垂的眉眼、容易羞红的双颊,想起她轻声的一句句“夫人”。
伊莎贝尔也是被选中的一个。
acedia,怠惰。
怠惰、顺从,不敢反抗的精神沉沦。
她的灵魂甚至不需要强行夺走,她会自己交出去,只要有人愿意接。
“回来,伊莎贝尔!”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慢慢转过头,看向杳铃。她的眼眸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浑浊无光。
“夫人”她的声音很轻,“我”
卢锡安越过杳铃和菲伊,走上台阶,走到伊莎贝尔身边。
他挡住她的视线,“留在这里,孩子,哪里都不要去。”
伊莎贝尔看向他,因为杳玲的呼唤而有些波动的眼神又静了下去。
“是,神父。”
声音轻得像梦呓。
她跟在卢锡安身后,变成了没有灵魂的空壳。
楼梯尽头的暗红在扩散,身后的门吱呀响起,准备闭合。
杳铃咬紧自己的下唇,留下苍白的齿痕。
她跑上台阶,拉住了菲伊的手。
“走。”
菲伊回过神,低头看攥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很小,指节纤细,但握得很紧。
“走!”
杳铃拽了她一把。
菲伊的身体被她带着往前踉跄一步,她看着杳铃黑色的眼睛,纯粹的、干净的、没有被绝望折断过的眼睛,亮的不像一个被困在深渊的人。
她握住了杳玲的手。
她们转身跑走。
卢锡安没有回头,他没有拦。
挣扎过的灵魂,会更美味。
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上,暗红色从缝隙里渗出。
伊莎贝尔跪在七芒星的第二个端点上,跪着,头低着,双手交握在胸前,像在祈祷。
卢锡安站在她面前,眼里慈悲褪去,露出底下的血色。
他的手虚放在伊莎贝尔头顶。
“你做得很好。”
“现在,可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