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在午后开始下的。
这里的天气总是阴沉沉的,就没看见过太阳。
杳铃把计程车窗摇下一条缝,湿冷的空气裹着草木腐烂的气息涌进来。
车子正沿着一条窄窄的柏油马路上坡。
“小姐,这地方可偏啊。”司机从后视镜瞥她一眼,语气里带着试探,“你确定是这里?”
杳铃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抬头看向雨幕尽头若隐若现的铁门,点点头:
“嗯,没错。”
司机没再说什么。
杳铃现在是个女大学生,勤工俭学的那种。
而这份保姆的工作薪酬高的离谱,日结,包食宿,七天就能挣出别人两个月的工资。
雇主的信息栏写得很简单:照顾一名儿童,要求耐心、细致、温柔、有照顾经验者优先。
除了偏了一点,阴森了一点,其它都是闪闪发光的优点啊!
“到达后有人接应,遵守规则即可。”
杳铃看着那条冷冰冰的短信。
这一次,她想自己试试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窗口可以弹出这么恰好的副本
也许是主世界的‘猜你喜欢’推荐算法越来越强了?
车子停在一扇铸铁大门前。
铁艺花纹繁复,顶部爬满了枯死的藤蔓。雨水顺着铁栏杆往下淌,在底部汇成一道浅浅的溪流。
杳铃淋著雨下车,她没带伞。
司机帮她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拎出来,放在泥地上,隔着车窗喊了一句“注意安全”,就利落地调头离开了。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雨声吞没。
绵绵的小雨落在她头顶和肩膀上,外套的棉质面料吸水很快,一会儿的功夫肩膀那里就洇出深色的一圈。
她按响门铃之前,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音,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条石板路,石板缝里长著细密的青苔,雨水下变得更滑。杳铃只能淋著雨,拖着行李箱磕磕绊绊地走。
路尽头是一栋三层砖石结构的宅子,灰扑扑的。拱形门廊两边的石柱上不知道是什么雕塑,被风雨侵蚀得面目模糊。整栋建筑不像是有人常住的样子。
门廊下站着一个女人。
她撑著一把纯黑色的长柄伞,一动不动地站在台阶最高处。
杳铃带着一身水汽走近。
女人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头发利落地在脑后扎起,面部线条很简单,看过一眼之后让人想不起长什么样子。
“杳铃。”她说。
杳铃不知道是她的语气导致她的问句听起来像陈述句,还是说她本来就是在陈述。但她还是乖乖回答:
“是我。”
杳铃站在她面前,雨水从她衣摆和发梢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女人没有自我介绍,没有寒暄,只是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进来。微趣晓说 蕪错内容”
客厅很大,地板铺着黑白相间的菱形地砖。壁炉是石砌的,没有火,也没有烧火用的木头,上方挂著一幅巨大的油画——灰绿色的原野,铅灰色的天空,一棵孤零零的树。左侧是一道宽大的木制楼梯,右侧是一条走廊。
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木质气味。
女人的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出均匀的节奏。
杳铃看着自己的鞋印,但门口没有换鞋的地方,她只能硬著头皮走进去。
沙发是深棕色的皮质,旧旧的。
女人没有坐下,只是转过身,面对着杳铃,将手里抱着的一本巴掌大的册子和古铜色的钥匙递过来。
杳铃接过,手指湿漉漉的,在皮面封皮上留下水痕。
“我是住屋主人找来的委托人,主人的具体要求册子里均详细记录,请你逐条阅读,严格遵守。”
“钥匙是侧门的。”女人说,“正门晚上八点会自动落锁,次日六点开启,不过年久失修,可能有时候会不太灵光。平日里你就从侧门进出。”
女人的语速不快,每个字的发音都很标准,像是在宣读法律条文。
“规则不多,但每一条都有它的理由,你不必理解,只需要遵守。”
杳铃点头,“好的请问姐姐怎么称呼?”
女人闻言顿了下,眼神在她身上停留几秒:
“我叫什么不重要,你只需要照顾好人偶。”
“人偶?”
杳铃疑问出声,“招聘信息上写的是一名‘儿童’。”
女人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回答:“住屋的主人视人偶为自己的亲生儿子。”
杳铃只能点头。
也不能说不行。
“请你打开手册,我会向你宣读一遍,确保达成共识。”
“第一,每日早上七点,为人偶洗漱、更衣。不可磕碰,不可敷衍。”
“第二,一日三餐按时摆放食物,不可缺餐。餐后立即清理。”
“第三,不可打骂人偶,不可将其独自丢在黑暗中超过一小时。”
“第四,严禁翻找私人物品,严禁进入地下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