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烬时不时就得给她渡气,确保她不会死在这里。
但是即使有他的气息让她得以在深海中呼吸,杳铃身体里的温度还是在逐渐流失。她身上的衣服被划破之后,澜烬从他殿里的角落翻出银丝海藻裹在她身上,触感像是丝绒,为她保留着一丝体温。
她咳出了一口血。
她的身体开始无法承受海底的水压。
澜烬皱着眉,看着杳铃咳出的那一口血在水中飘散著消失。
他再次俯身吻上杳铃的唇瓣,这次他停留的很久,渡过许多。导致她又因为无法一下子承受而晕了过去。
澜烬退开,唇上沾染了一点她的血色,让他俊美妖异的脸庞更加艳丽。他转身,骨尾划开一道凌厉的水痕,瞬间消失在大殿之外,银色的身影没入幽暗的深海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杳铃在浑噩中艰难地睁开眼。
她的身体很痛,她只能在那片暖玉上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汲取著身下那一点点的温暖。
骨尾摆动的细响接近,杳铃抬起头,视野朦胧间,看见澜烬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株植物?长得很像植物,通体是莹润的半透明蓝色,但还在动。顶端开着一朵层层叠叠的花,花瓣是柔软的紫色薄膜,中心一颗圆润饱满的发著光的果实。
澜烬没等进大殿就听见了杳铃喊痛的心声,随着靠近,就看见她在对他来说不大的暖玉平台上缩成小小一个。她见他回来,仰著头,满眼的依赖,失去血色的唇微微张开,可怜地像是在吐著泡泡找妈妈的小鱼。
手里的植物触须还在扭动,试图缠绕澜烬的手臂,被他的力量轻松压制。
澜烬迅速游到她旁边,捏住那颗脉动的果实。果实离开植株的瞬间似乎发出了一声短促尖锐的嘶鸣,光芒大盛,照得大殿里更加流光溢彩。
他直接把果实送到了她的唇边。碰到杳铃嘴唇的瞬间,那颗果实化成一团光液流进了她嘴里。
没有味道,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蔓延在她的身体,拂去了所有不适。她的皮肤似乎变得柔韧,沉重的水压不再让她全身发疼。杳铃无意识地吞咽著海水,却没有再被呛到。
澜烬凑近,仔细打量着她的状态。冰冷的指尖碰碰她的脸颊,又按按她的皮肤,像是在检查她的状态。
“看着。”
仿佛是为了示范,他张开嘴,让海水流过他的口腔,又缓缓吐出几个细微的气泡,教她在深海里的呼吸方式。
杳铃仔细地盯着,跟着学。
刚刚本来没意识到之前还能自主呼吸的身体,在试图学习真正的方法时,却被呛到了,嘴里吐出好几个大泡泡。
澜烬复上她的唇,舌尖灵巧地引导着她跟随他的节奏去吞咽,去感受海水流过咽喉却不会再被呛到的奇异感受。这是一个漫长而令人窒息的学习过程。杳铃就在这种强迫式的教学之下,学会了在海底呼吸。
黑发如海藻般散开,原本苍白的脸颊透出淡淡的粉晕,嘴唇也恢复了血色。
澜烬看她似乎再没有任何不适,终于放开了她,两人唇间扯出一道透明的水线,很快在水中飘散不见。他的神情丝毫没有亲吻过后的旖旎。因为那在他眼里不过一场教学,他对亲吻的认知其实只停留在嘴唇之间的触碰。
他游到暖玉的边缘,用尾尖把之前随手放在那里的一颗光洁的硕大珍珠轻轻拨到她手边,然后把刚刚在路上看到的一枚形状奇特、颜色绚丽的贝壳放在她身另一边。
得给伴侣一些好东西维系感情,这是他小时候听大鱼说的。
杳铃在殿内游了两圈,感受完身体能在深海里轻盈自如的陌生体验,看向一旁闭目休憩的长长一条鱼。她终于可以细细地看他。
他很美,躺在这瑰丽的宫殿之中,更美。
银白色的长发绸缎一样散发著光泽,五官和身体的每一寸都精雕细琢。
杳铃的目光扫过他的鱼尾。从他上半段的鱼尾依稀可以猜出他以前的尾巴有多美,每一片鳞都像是把月光揉碎了涂抹在上面一样,如同晶石。然后往下,那片美丽开始脱落,露出底下苍白、伤痕累累的嫩肉。更往下,就只剩骨骼。
澜烬知道她在看,也听到了她的感想,骨尾在他身下一节一节地收回去,卷起,缩到他身后,一个杳铃视线无法抵达的角度。
杳铃凑过去,走到他藏着的那一侧。
他的尾巴随着她的移动继续往后缩,像一条拒绝被触摸的蛇。她进一步,他就退一寸,直到退无可退。那是他的尾巴,再怎么藏他也没办法把他拆下来放到一个她看不见的地方。
澜烬皱着眉头睁开眼,这个小东西,别以为结了爱契就能这么羞辱他。
然后他看见杳铃伸出手,摸了上去。
澜烬的骨刺在同一时间全部炸开,尖端对准了她的手腕,那是一种条件反射式的防御。腹部的光纹发亮,体内传来刺痛,是爱契的反噬。他只好再强迫自己再把那些刺收回去。
杳铃看着他的尾巴,靠着脑海里那点研究员身份对鱼类的认知,辨别出因为残缺的鱼尾和骨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