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铃,帮妈妈去地下室拿下那个标著‘餐具’的纸箱好吗?”
杳铃拧开地下室的门,摸到墙上的开关,一盏赤裸裸的灯泡在底下亮起来,光线昏暗。
楼梯很陡,吱呀作响。
越往下走空气越凉,带着地下室特有的潮湿和霉味。
灯泡的光照不到所有角落,墙边堆著几个纸箱。她找到了标著“餐具”的那个箱子,弯腰去搬。
咯咯。
身后传来很低的笑声。
像是小孩子,声音稚嫩尖细。
杳铃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转身向身后阴暗的角落照过去。
就在她探照那片区域的时候。
一只冰凉的小手,握住了她垂下来的左手食指。
很小一只,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攥紧,把她的食指整个包住。
杳铃短促地叫了一声,抽出手甩甩。
“姐姐”
声音从她脚边传上来,委屈、带着哭腔,“你不和我玩吗?”
杳铃顾不上什么纸箱了,撒开腿就要向楼梯跑过去。
手机手电筒的光柱随着她的动作移动,扫过灰败的墙壁、盖著布的旧家具、墙角——
然后照到了一只小皮鞋。
系带皮鞋和及膝背带短裤。
光柱穿透了他的身体。
另一个孩子的声音响起来,“可以和我们玩吗?
地下室的灯啪地灭了。
砰。
地下室的门被无形的力量关上。
手电筒的光闪烁几下之后,杳铃被扔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黑暗中开始涌现密集的窸窣声。
小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小跑的声音,膝盖和手掌爬过地板时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朝她围过来。
“来和我们”
“一起”
“玩呀”
声音像蚊虫一样绕着她打转。
一只小手握住了她的t恤下摆,另一只拽住了她的裤脚。
杳铃挣脱著,呼吸急促凌乱,高喊:“妈妈!艾登!”
又一只小小的、冰凉的手抚上她的脖子,她的声音被卡在喉咙里。
“嘘,姐姐我们来玩捉迷藏。”
那只手缓缓上移,要捂住她的眼睛。
杳铃连连后退,后背撞上了一个弹硬的东西。
不是墙壁,像是一个人。
杳铃小声“唔”了一声,就要向前逃去。
她的手臂被握住,往后一带,将她转了个身抱进自己怀里。
“别怕,是我泰德。”
杳铃喉咙处那种被卡住的感觉突然消散,她揪紧泰德胸前的布料,终于颤抖著泄出些破碎的呜咽。
她几乎瘫软在他怀里。
泰德一手稳稳托着她的腰,脸颊蹭蹭她的发顶,另一只手抬起,对黑暗中那些仍在蠢蠢欲动的残影,虚空一拂。
嘴唇轻启,无声地说了句:
“滚。”
残影如烟雾般消散,留下些许呢喃的碎语。
“小气”
“也想和姐姐玩”
杳铃凌乱的心跳跳在他怀里,泰德一下一下抚摸过她的后背,掌心滑过她的脊背。
他的手又从她发顶抚到发尾,摸著。然后停在她后颈揉了揉,轻声安抚。
“嘘没事了”
杳铃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缓过来一点。
“你怎么在这里?”杳铃的声音带着没散干净的颤抖和一丝被吓软了的鼻音。
他怎么总是突然出现在她家里?
“我一直在这里。”他很小声地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
一直?
杳铃仰起头想看他,但地下室仍漆黑一片,她看不清楚。
“杳铃?”
艾登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门把手被急切转动的声音传来,但像是被卡住了,打不开。
锁舌在门框里咯噔咯噔地想,但门纹丝不动。
“搞什么!”压不住地急躁从门后传过来。
他开始更用力地转了一下,用肩膀撞门。
“艾登?”杳铃从泰德怀里退出来,摸索著走向楼梯。
滋一声,刚刚灭掉的灯泡又亮了起来。
锁舌突然顺滑了起来,像是之前卡着它的东西消失了。
门猛地被没收力的艾登打开,他因为惯性而向前冲过去,连下三四级台阶,最后撑著墙才勉强刹住。然后正往楼梯上跑的杳铃撞了上来。
两人抱了个满怀。
艾登条件反射似的把她接住,两只手臂牢牢箍在她的后背。
她身上从地下室带上来的凉气被他驱散。
他刚训练完回来洗过澡,浑身冒着沐浴露的香气和年轻的体温。
“你在地下室干什么?怎么了?你脸白得跟纸一样。”
“刚刚”杳铃转过头,指了指下面,却发现那一小片水泥地面一片空旷,只有那堆杂物静静堆在那里,布满灰尘。
艾登顺着杳铃的视线走下去,在地下室转了一圈,弯腰把她掉下的手机捡起来。
杳铃也跟在他身后看过去,完全没看见泰德的身影。
他怎么又突然不见了?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