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铃的梦境支离破碎。
地板上的血迹、医生凝重的表情、还有泰德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全都搅和在一起。
然后开始变换。
一群看不清脸的小孩子围着她转圈,她跑着逃走,没入一团雾气。
雾气中浮现两个交缠在一起的身影。
杳铃低头,看见一团从她怀里慢慢升起的潮湿雾气,凝聚成一个人的形状。
她尖叫着醒来,冷汗浸湿了后背。
一直没有睡着,呆坐在自己房间的艾登听到了。
他急急忙忙跑过来敲门,“杳铃,怎么了?”
杳铃今天忘了锁门,艾登没等来她的回答,着急地拧门把手,一拧就开了。
门被砰地一声打开。
杳铃的心跳得厉害,跳得她有些喘不过气。瞳孔放大,里面是未散的惊悸。
她就那么定定地看着门口的他,眼神是空的,比哭的时候还让人心疼。
“怎么了?”艾登的声音一下子放软了。
他坐到床边,借着窗外的月光搭上她的肩,安抚地揉捏着。
“做噩梦了。”杳铃的声音有些沙哑。
艾登喉咙发紧,动作有些僵硬地拉进自己怀里。
“没事了,姐,我在这儿呢。”他的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落在了她紧绷的背上。
他很暖和。
杳铃往他肩窝蹭了蹭,像一只小猫一样,缩进了他怀里。
艾登抱着她,学着妈妈的样子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背。只不过力道控制的不太均匀,有时候轻了,有时候又重了一点。
他是她弟弟。
在她做噩梦的时候抱着她,没什么不正常的。
艾登反复地告诉自己,这没什么不正常的。
他没再追问,蹬掉拖鞋,翻身上了床。手臂绕过她的后背,另一只手从她腿弯捞过去,把杳铃连人带被搂了过来。
艾登严丝合缝地把她扣进怀里,她的睫毛扫过他的肩膀,还有些湿漉漉的。
“我陪你。”
他试图将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但掩饰不住里面的细微颤抖。
杳铃被他的体温烘着,身体渐渐放松。她鼻尖压在他绵软的t恤上,是和她身上一样的洗衣液的味道。
是她在副本的记忆里,从小闻到大的味道。
脑海中闪过一些副本世界捏造的画面。她发烧他会坐在床边,边打游戏,边不忘隔一段时间给她喂药喝水。百无聊赖的夜,两个人会一起缩在沙发上看烂片,共享一碗爆米花。更小的时候,两个人还会玩枕头大战。
虽然明白这都是游戏植入的画面。
情景和画面是固定的,不过人换了又换。
但杳铃还是想着想着笑了。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听着艾登的心跳声入睡。
艾登盯着她房间里的角落,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来,湿湿热热的。
他又想起自己荒唐的梦。梦里的画面在此刻倒灌,和怀里真实的她叠在一起。
乱七八糟的念头被她轻浅的呼吸抚平,变成了他可以承受的东西。
两人沉沉睡去,没再被任何东西打扰。
清晨的阳光被百叶窗帘的缝隙割成一条一条,洇在书桌。
地板上散落的耳机线,和床边两双歪倒的鞋。
整栋房子还沉浸在灰蒙蒙的寂静里。
窗外两声鸟叫。
艾登悠悠转醒,最先感受到的是下巴下面毛茸茸的柔软触感。
他迷迷糊糊地蹭了两下,突然反应过来。
精壮的胸膛起伏的幅度变大,又克制着不想吵醒怀里的人。
艾登试着动了一下,发现两个人的腿在被子下面纠缠。他昨晚是隔着一层被子把杳铃抱过来的,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也进了被子里面。
两个人的体温互相融合,她的膝盖挤进了他的双腿之间。
艾登小心翼翼地低头看她。
杳铃还睡着,因为昨天哭得太厉害,眼睛有点肿肿的。
但皱着的眉头总算是松开了,嘴角勾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艾登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随即陡然僵住。
意识清醒之后,下一步感受到的是熟悉又可耻的属于青春期少年身体的本能反应。
清晨。她在怀里。她的膝盖挤在他膝盖之间。她的呼吸拂在他身上。所有因素加起来,根本不经过他的大脑皮层,直直往下窜。
越是意识到,越是不敢动。
会蹭到她的。
艾登仰起下巴,呼吸急促压抑。他拼命想放轻变深的喘息,咬着后槽牙,咬肌在脸颊上鼓起一小块。牙关紧咬,一声低闷的哼从鼻腔里溢出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大型犬,喉咙里翻滚着烦躁兼委屈的低鸣。
他十分缓慢地把被她枕着的那条胳膊从她脖子下面往外抽。
抽到一半她动了一下,艾登整个人瞬间石化。但杳铃只是蹭了蹭,嘴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的咕哝之后又沉沉睡去。
艾登花了很久才离开她的床,床垫因为他的离开稍微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