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后,大卫扶着史黛西回主卧休息。
餐厅里只剩下杳铃和艾登。桌上堆着用过的碗盘、几副刀叉、一个空了的汤碗。艾登站起来开始收拾,把盘子叠在一起,刀叉搁在最上面,杳铃拎着水杯。
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艾登拧开水龙头,热水冲到水槽里冒起细密的白雾。
泡沫浮起来,漫过他的手腕。杳铃站在旁边,负责过水和擦干。
两个人离得很近,但却格外安静。
“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杳铃问他。
以前两个人一起洗碗的时候总是有说有笑的。
艾登默默洗着,动作一顿,然后耸耸肩:
“没事,可能训练太累了。”
他又递过来一只碗。杳铃接过去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沾到了一点泡沫。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借机抹在她鼻尖上,只是把手收回去,在毛巾上蹭了蹭。
水流声填满了两个人之间越来越明显的沉默。
“是因为我吗?”
杳铃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不安。
她不希望艾登讨厌自己。
但最近,他就是在躲着自己。
听见杳铃语气里的小心翼翼,艾登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让她难受不是他的本意。
可他除了逃避想不出别的办法。
他又不能告诉她,他现在作为她的“弟弟”,却每天都在做关于她的梦。
作为她的“弟弟”,却每时每刻都在憎恨她的男朋友。
艾登把水龙头关了。
厨房里只剩下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和客厅那边远远传来的钟摆摇晃的声响。
他站在水槽前,两只手撑着不锈钢水槽的边缘,低着头,湿漉漉的手指在水槽边沿印出几个深色的指痕。
“不是的是我的原因。”
艾登还是不敢看她。杳铃把手放在他手臂上,掌心温软。
“艾登,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的。我是你姐姐”
没等杳铃说完,艾登猛地转过身,打断了她的话。他扯了一下嘴角,想要露出一个平常轻松的笑容,没成功。
“你不用担心我。真的,”他说,“洗完了,我先上去休息了。”
杳铃看着他的背影许久,才慢慢收回目光擦了擦手也回到了卧室。
亚历克斯出现了一天之后像是耗尽了能量,变回了那个小布娃娃,端正坐在床头。
杳铃本来想去洗个澡,走到门边正好听见艾登似乎在里面,就回到床上躺着等了一会儿。
等听见艾登回到自己房间关门的声音,她才敢出自己的房间。
她开启了私密,站在淋浴喷头下,由热水冲刷走自己烦乱的思绪。
艾登怪怪的,妈妈最近的身体也越来越不好。
本来想过从泰德身上入手,找到关于解决鬼胎的方法。但自从那天和夏飞羽的争执之后,他就再没有出现过。
浴室里水汽蒸腾,头顶的灯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电流嗡鸣,然后灭了。
整栋房子所有的声音在瞬间被抽空。
杳铃被猝不及防的冷水浇了个透。
她打了个哆嗦,慌乱地去够开关。
一片黑暗里,她在湿滑的瓷砖上挪了半步,脚底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膝盖重重地磕在瓷砖地面上。
“啊!”疼痛从膝盖蔓延,尖锐而剧烈。
杳铃疼得直抽气,眼角泛泪。
没过一会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浴室门被撞开,艾登连拖鞋都没穿,赤脚踩在水淋淋的瓷砖上。
他开着手电筒,一秒内锁定了浴帘后她的轮廓——跌坐在地上,捂着膝盖。
花洒还在往下浇冷水,落在她赤裸的肩膀和后背上。
艾登赶紧上前把花洒关了,扯下浴巾裹住她,隔着潮湿的毛巾把她抱了起来。他的身体像天然的暖炉,还在发抖的杳铃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缩。
“摔到哪儿了?有摔到头吗?”他急促地询问着。
杳铃摇摇头,声音里还带着疼痛的颤抖和一点点抽泣:“没有,只摔到了膝盖好痛,呜”
她被冷水浇得很凉,还在他怀里发着抖。艾登听见她的声音,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拧了一下,疼得不行。他想替她疼,但做不到。所以只好把她往怀里收的更紧。
他把嘴唇贴在她湿漉漉的发上压了一下,安慰着:“我看看,然后给你喷点药揉揉就不疼了。”
艾登抱着杳铃穿过走廊,用后背撞开了她的房门,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被子被他从床尾拉过来裹住她,像包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裹好之后,他坐在床边,掀开被子下摆的一角,露出膝盖,用手机手电筒的光斜斜地打在上面。
膝盖上的皮肤已经泛红发烫,他能看到一块开始肿胀的轮廓。
艾登用指尖轻轻按了一下,杳铃嘶了一声,往后缩。他立刻松开,仰头看她:“这里疼?”
“嗯。”她的声音还挂着点鼻音。
“我去拿药,稍微等一会儿。”
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