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去，五六张桌子，墙上贴着菜单，一股辣椒和花椒混在一起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程龙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拿起菜单扫了一眼，点了麻婆豆腐、青椒炒肉、干煸四季豆，又挑了几个不辣的菜，糖醋里脊、西红柿炒蛋、蒜蓉青菜。
翻到菜单背面，他乐了。
油炸蝗虫、炸蚕蛹、椒盐知了猴。
“来，这三样各来一份。”
服务员记了单，转身走了。
艾米丽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点的东西，脸都绿了：“你点的什么？虫子？”
程龙把菜单放下，“这是好东西，等会儿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二十分钟不到，菜陆陆续续上齐了。
麻婆豆腐冒着热气，青椒炒肉油亮亮的，糖醋里脊挂着晶亮的酱汁，但最扎眼的，是那三盘炸虫子。
金黄色的蝗虫堆了一盘，个个拇指大小，腿和翅膀炸得焦脆，撒了椒盐和辣椒面。
旁边那盘蚕蛹圆滚滚的，炸得外壳发亮，象一颗颗金黄的花生米。
艾米丽盯着那盘蝗虫，整个人往后缩了缩：“龙，你来真的？”
安娜也皱着脸，筷子都放下了：“这东西能吃？看着好恐怖。”
程龙笑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蝗虫，在两人面前晃了晃：“这可是好东西。高蛋白，低脂肪，一口下去嘎嘣脆。”
“不吃不吃。”艾米丽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杀了我也不吃。”
安娜也跟着往后躲：“别的菜我吃得很开心，这个就算了吧。”
程龙知道这俩外国妞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也不急，夹起蝗虫直接塞进嘴里。
咔嚓。
酥脆的声音在嘴里炸开，椒盐和辣椒面的咸香混着虫壳焦香，一下涌上整个口腔。
嚼两下，里面的肉咬开，带着一股淡淡的炒货香味，越嚼越香。
他闭上眼睛，吧唧了两下嘴，又夹了一只扔进嘴里。
“卧槽，真香。”
两人瞪大眼睛看着程龙吃得吧唧吧唧响，脸上写满了"你不是在演戏吧"的表情。
程龙嚼完嘴里的，又夹了一只，在两人面前晃了晃：“真的好吃，你们尝一下就知道了。”
艾米丽咽了口唾沫，盯着那盘金灿灿的蝗虫看了半天，最后象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拼了！”
她闭着眼睛，用指尖捏了一只最小的，脸上的表情跟赴死似的，把蝗虫塞进嘴里。
嚼了一下。
她愣了。
又嚼了一下。
眼睛睁开了，里面全是光。
“哇！”艾米丽嘴里含着东西，含含糊糊地叫出来，“真的好吃！又脆又香！”
她赶紧又伸手抓了一只塞嘴里，一边嚼一边推安娜：“快快快！你尝尝！真的好吃！不骗你！”
安娜将信将疑，拿起一只蝗虫，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皱着眉头咬了一小口，咔嚓。
她的表情变了。
“哎？这个……”安娜又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跟我想的不一样！好香啊！”
接下来就跟打仗似的。
三双筷子在盘子里翻飞，蝗虫的咔嚓声此起彼伏。不到五分钟，那盘满满的油炸蝗虫就只剩了个底。
艾米丽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还有没有？再来一盘？”
“别急，还有这个。”程龙笑着指了指那盘炸蚕蛹，夹起一颗，咬了一口，外壳酥脆，里面软糯，一股奶香味在嘴里散开，“恩，这个也不错，你们试试。”
这次两人接受度高多了。
艾米丽二话不说夹了一颗塞嘴里，嚼了两下，表情有点微妙：“恩……挺香的，但这个口感……好怪啊。”
安娜也尝了一颗，皱着眉头咽下去：“外面脆脆的还行，里面那个……我不太行。”
最后三个人一致同意，蚕蛹一般般，蝗虫才是真爱。
程龙冲服务员一招手：“再来两盘油炸蝗虫！”
三人敞开肚皮一顿造。
油炸蝗虫又上了两盘，加之之前那些家常菜，麻婆豆腐拌着米饭吃，青椒炒肉连汤汁都没剩下，糖醋里脊也被刮得干干净净。
三人吃到直打饱嗝，瘫在椅子上连动都不想动。
歇了好一会儿，艾米丽看着桌上还剩了小半盘的炸蚕蛹和几块没吃完的糖醋里脊，嘟囔了一句：“别浪费了，老板，帮我打包。”
说着就要招手喊服务员。
程龙摆摆手：“算了，就剩这么点，打啥包啊。”
“不行。”艾米丽摇头，口气还挺认真，“这些还能吃呢，不能浪费。打包回去，等会儿路过街上看到那些流浪汉，分给他们。”
程龙愣了一下。
他看着艾米丽认真的表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丫头，都混到这份上了，还惦记着路边那些流浪汉。
他嗓子眼堵了一下，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