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象是什么东西从内部炸裂开来,
闷闷的,带着一点脆响。
风凌凌第一个睁开眼。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坐起来,
而是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缩进了银绝的怀里。
额头抵着他的锁骨,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他的腰上,
银绝的手还复在她的后脑勺上。
两个人维持着这个姿势,不知道保持了多久。
风凌凌:“…………”
银绝:“…………”
四目相对。
距离大概三厘米。
近到风凌凌能看清银绝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兽皮被压出来的印子。
而银绝的耳尖,
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下,红得象两颗熟透的野莓。
“噗呲!”
又是一声。
风凌凌如梦初醒,猛地坐了起来,
“陶器!”
她翻身而起,快步走向窑炉。
银绝也跟着坐了起来,蓝眸里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恍惚,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她发丝的触感。
柔软的,带着一丝温热。
他攥了一下拳,又松开,
然后,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但耳朵,
还是红的。
窑炉旁,风凌凌蹲下身,用木棍小心地扒开表层的灰烬,
“噗呲!”
第三声。
她看到了。
几个陶器的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有一只小碗已经完全裂成了两半,
碎片的断面上能看到明显的厚薄差异,
厚的部分还没烧透,薄的部分已经过热,受热不均匀,导致热胀冷缩时应力集中在厚薄交界处,直接炸裂。
风凌凌松了一口气,
不是她做的问题。
是菠雪她们几个新手做的素胚,
泥条搓得厚薄不一,导致烧制时出了问题。
她的大件陶器,水缸、浴缸、花瓶,全都完好无损。
“没事。”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有几个小陶器裂了,是泥条厚薄不均导致的,其他都没问题,可以开窑了。”
菠雪、留香、绿果三人闻言,赶紧凑了过来,
看到碎掉的几只小碗和小杯子,三人的表情都有些失落。
“我的碗……”绿果小声嘟囔,眼框有点红。
“第一次做,裂了很正常。”
风凌凌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但不算冷漠,
“下次搓泥条的时候注意粗细均匀,盘的时候手法轻一点,别硬按,薄的地方多补一层泥浆就行了。”
绿果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留香倒是比较乐观,她看了看自己做的几个小罐子,
虽然有一个裂了,但另外两个完好,
“还好还好,没全碎!”
菠雪最务实,蹲下来就开始捡碎片,
”碎了就碎了,回去再练,风凌凌姐姐说的方法我记住了,下次一定注意。”
风凌凌对这三人的态度还算满意,
没哭没闹没抱怨,该记的记了,该改的改了。
不错。
比她预想的好带。
接下来就是开窑取陶,
风凌凌用木棍把窑炉里的灰烬一层层扒开,
露出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的陶器,
经过一整夜的高温烧制,
原本灰黄色的泥胚已经变成了深红色的陶器,
表面泛着一层微微的哑光,敲起来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好了,搬出来吧。”
银绝第一个上前,
他弯腰将那个大水缸从窑炉里抱了出来,
双臂环住缸身,稳稳当当地放在平地上。
水缸足有半人高,装满水的话少说也有两三百斤,
但银绝抱着它,象是抱了一个纸箱子。
长珩搬了那几个小罐子,金云扛了大浴缸,浴缸的型状不太规则,象一个大号的椭圆澡盆,
金云扛在肩上晃晃悠悠的,差点撞到树上。
“小心!”风凌凌喊了一声。
“没事没事!”金云大大咧咧地笑了笑,把浴缸放了下来,
风凌凌:“…………轻点。”
尘澜从树上滑下来,安静地搬了几个花瓶和小组件,
栋渊也过来帮忙了,他搬的是风凌凌做的那个最大的储物缸,一个人扛在肩上,纹丝不动。
放下来的时候,他多看了一眼那个缸,
做工比他做的那只碗精致了不止十倍。
壁厚均匀,内壁光滑,口沿修得平整圆润,
表面甚至隐约能看到一层自然形成的釉光,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但他知道,
这个女人,确实有真本事。
所有陶器搬出来之后,风凌凌开始逐一检查。
她蹲在地上,用指节轻轻敲击每一件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