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俊平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洒在桌面上。陆倩的事，确实是个麻烦。
如果自己不管，陆倩早晚要遭殃。但如果管得太明显，又给了王大洪攻击自己的把柄。
“快了……”翟俊平轻声自语，“快了。”
在食堂吃完午饭，翟俊平回到办公室休息了半小时就继续处理积压的文件。这几天不在，桌上堆了厚厚一摞需要他签批的材料。
刚坐下没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推开，常斌带着陆倩走了进来。
陆倩穿着一件普通的羽绒服，脸色有些憔悴，眼圈微微泛红，显然是最近没休息好。她进门后，看到翟俊平，嘴唇动了动，却一时没说出话来。
常斌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坐吧。”翟俊平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陆倩坐下，双手攥着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不说话。
翟俊平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陆倩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我……我真的没办法了。”
翟俊平没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陆倩深吸一口气，开始说了起来：“校长最近天天找我谈话，让我同意调动。他说县里催得紧，说我要是再不同意，对谁都没好处。还说……”她声音有些发抖，“还说去了县里可以直接解决编制，要是这么拖下去，整个陵东县都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翟俊平眉头微皱：“他还说了什么？”
陆倩摇摇头：“别的倒没有，但那个意思，我听出来了。他就是拿我的工作威胁我。我要是不同意调动，编制肯定没戏，说不定连代课老师都保不住。”
翟俊平沉默了几秒，问：“你自己怎么想的？”
陆倩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决绝：“翟常委，我知道你为难。这事确实不好办。要是实在不行，我明天就去辞职。不行就换个城市生活，离他们远一点。”
翟俊平摆摆手：“不是这个意思。”
“这事快有头绪了，你先不要辞职。”
陆倩愣住了：“快有头绪了？”
翟俊平转过身，看着她：“具体情况不方便多说，但你的事，我心里有数。不过，”他顿了顿，“你现在天天被他们这样骚扰，确实不是个事。这样吧，我让常斌带你去医院开个病假条，你请个病假，出去转转散散心。等事情解决了再回来。”
陆倩有些犹豫：“校长会批假吗？”
翟俊平听到这话笑了：“你管他干嘛？你把病假条交到教育局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见陆倩还是忧心忡忡的样子，翟俊平又说：“就算这事最后不好解决，你还是要辞职，还怕他们因为这事追究你责任吗？”
陆倩想了想，觉得是这个道理。她点点头：“那好吧，谢谢你。”
翟俊平走回办公桌旁，拨通电话：“常主任，你过来一下。”
常斌很快进来。翟俊平交代：“带陆倩去医院开个病假条，时间长一点，一个月左右。开完送到教育局备案。”
常斌心领神会：“明白，常委。我这就去办。”
陆倩站起身，再次道谢。翟俊平摆摆手：“去吧，别多想，安心休息一段时间。”
陆倩和常斌离开后，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翟俊平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面前那堆文件，却没有立刻动笔。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王大洪现在动作频频，绿色能源项目推进得这么快，显然是想赶在省里那笔专项补贴审批下来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等项目黄了，钱被卷走，板子只会打在吴水乡头上，他这个县长最多担个“监管不力”的轻责。
但陆倩的事，说明王大洪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快了……”翟俊平睁开眼，“快了。”
他拿起笔，开始处理桌上那堆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一笔一笔签下去，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那些烦心事从未发生过。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县城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翟俊平一直忙到七点多，才批完最后一份文件。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走到窗前。夜空中有几盏孔明灯缓缓升起，那是附近人家在祈福。
月末，县委常委会召开，吴水乡党委书记杜新华在会上专题汇报绿色能源项目进展。
“……投资方‘汉江绿色能源有限公司’已经完成工商注册，注册资金一千万，法人代表叫李德明。项目选址在吴水乡东片的荒坡地，占地约两百亩，计划建设装机容量5兆瓦的发电站。目前已经完成初步设计，预计下个月可以进场施工。”
郭向阳插话问：“这个李德明，背景查清楚了吗？有没有相关的行业经验？”
杜新华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瞥向坐在主位的王大洪，然后说：“我们初步了解过，李德明是应天人，之前在其他地方也做过类似项目。具体的详细背景，还在进一步核实中。县长也很重视这个项目，还帮我们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