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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江雾藏恨 寻仇路起(1 / 2)


滨城的初秋,清晨的江雾依旧浓稠,却再没了往日的温润,反倒裹着刺骨的寒意,压得人喘不过气。

距离义父赵队长失踪,已经整整五天。

陆寻站在家属院的小平房里,指尖轻轻拂过桌角那只还剩半杯凉茶的瓷杯,杯壁上残留着义父指尖的温度,可屋里再也没了老人慢悠悠踱步的身影,没了他喊自己“寻儿”的温和嗓音,只剩满室空寂,象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困住。

作为五兄弟里的主心骨,陆寻向来冷静沉稳,打理滨江货运时,再繁杂的事务、再棘手的麻烦,他都能从容应对,从不会乱了分寸。可这五天,他彻底失了章法,日夜不眠,眼底爬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下巴冒出青硬的胡茬,原本清朗的眉眼,被无尽的悲痛与慌乱揉得满是憔瘁。

“陆寻,治安队那边又来消息了,周边十里地都搜遍了,还是没找到义父的踪迹。”陈虎推门进来,魁悟的身形透着难掩的疲惫,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是五兄弟里的大哥,性子刚直勇猛,这几天跟着众人翻遍了滨城的每一处角落,拳头攥得死死的,满心都是自责,却还是强撑着,不敢在弟弟们面前露怯,“码头的兄弟们也都散出去打听了,没人见过陌生人,更没人见过义父离开家属院。”

陆寻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院里那几株义父亲手栽的花草上,花瓣被晨露打湿,蔫蔫地垂着,一如他此刻的心境。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压下胸口翻涌的酸涩,沉声道:“大哥,义父腿脚不便,每日除了清晨去江边散半时辰的步,从不出远门,更不会一声不吭就离开,这绝不是走失,是有人蓄意把人带走了。”

他太了解义父了。老人一辈子心软和善,在码头操劳半生,退居幕后后只图清闲安稳,从不与人结怨,对他们五兄弟更是掏心掏肺,十年前把流浪街头的他们领回家,给了他们一个家,教他们做人做事,供他们吃饭穿衣,不是亲生父亲,却胜似亲生父亲。

这份养育之恩,重如泰山,是陆寻这辈子拼了命都要守护的念想。可如今,他守好了货运公司,守好了这份安稳,却偏偏没守住最亲的义父。

自责像毒蛇,狠狠啃噬着陆寻的心。他恨自己这段时间忙着打理生意,疏于陪伴老人;恨自己放松了警剔,忘了十年前的隐患,以为恶影早已消散,却不知蛰伏的豺狼,一直藏在暗处,盯着他们最柔软的软肋。

“我知道。”陈虎重重点头,粗粝的手掌狠狠抹了把脸,眼底满是怒火,“能悄无声息潜入家属院,不碰分毫财物,只带走义父,摆明了是冲我们五兄弟来的。只是我想破了头,也想不出到底是谁跟我们有这么大的仇,要对一个手无寸铁的老人下手。”

陈虎的话,象一根针,猝不及防扎进陆寻的心底,让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尘封了十年的名字——四眼。

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十年前那场祸事,他们五兄弟联手收拾了作恶的团伙,却唯独让四眼侥幸逃脱,只记得那人被打断了腿,狼狈逃窜,从此杳无音信。这十年,他们日子渐稳,渐渐将那段黑暗过往深埋心底,可此刻义父离奇被绑,凶手手段阴狠、目标明确,专挑他们最在意的义父下手,这份仇怨的深重程度,象极了当年结下的死仇。

陆寻抿紧双唇,暗自攥紧了拳头,心底的疑云疯狂翻涌:会是四眼吗?他蛰伏了十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报复?可十年间毫无音频,偏偏在他们救了人贩子、断了恶财路后出事,时间点又太过巧合。可他转念一想,这么多年,他们做生意虽有摩擦,却从没有置人于死地的死敌,除了四眼,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有这么大的恨意。

只是,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没有半分证据佐证。瘦高个人贩子、四眼、绑架义父的凶手,这三者之间到底有没有关联,他根本没法确定,连一丝蛛丝马迹都没有。若是贸然说出来,只会让本就悲痛慌乱的兄弟们更加焦躁,也会打乱寻人的节奏。陆寻压下心底翻涌的疑窦,面上不动声色,只将这份隐隐的不安深深藏好,他不能凭臆断下定论,只能先循着线索查,一边追查人贩子团伙,一边在心里暗暗留意与四眼相关的蛛丝马迹,求证这个让他心悸的猜测。

“大哥,你还记得上个月,我们在废弃囤货区救的那些孩子吗?”陆寻收敛心神,声音骤然沉了下来,眼神里的悲痛渐渐被锐利的警觉取代,“当时跑了一个瘦高个的人贩子,义父失踪,必定跟这伙人脱不了干系。普通绑匪图财,可义父屋里财物分毫未动,只有人丢了,分明是寻仇,我们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便抓了义父报复。”

陈虎闻言,瞳孔猛地一缩,瞬间反应过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你是说,那伙人贩子报复我们,所以绑走了义父?该死的恶贼,竟敢对老人下手!”

陆寻点点头,没将心底关于四眼的疑虑说出口,只是眉头拧得更紧。他总觉得,这件事远不止人贩子报复这么简单,背后藏着的阴影,象极了十年前那个阴鸷的身影,可没有实证,他不能妄下断言,只能先将这份疑虑压在心底,一步步追查,总有拨开迷雾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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