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谷的火烧了两天两夜仍未熄透。百里之外,哨兵夜望天边,只见一片暗红顽固地烙在天幕上,如同狰狞伤疤。风起时,焦臭与硝烟味弥散在空气里,掺着某种物体彻底焚化的异样气息。
动静太大,瞒不住了。师部的嘉奖令与兵团——乃至更高层——的询问电报,几乎与侦察营撤回的脚步同时抵达。何雨柱带人在预定补给点刚喘口气,鞋还没来得及脱,新麻烦已追到身后。
这一次,对手完全不同。
不再是无目的的空中侦察或盲目炮火复盖。敌人象嗅到血腥的鬣狗,精悍而凶狠。
最先出事的是殿后的三连。在干涸河床休整时,两名取水的战士未归。张大山带人寻去,只见打翻的水壶、美军陆战靴的杂乱脚印,以及几点渗入沙石的新鲜血迹。对方下手利落,没留活口,也无多馀痕迹。
紧接着,营部设在半山腰的临时观察哨,在黎明前最暗的时刻遭冷枪袭击。哨兵被一枪贯穿钢盔,无声倒下。枪声沉闷——那是加装消音器的武器。
空中也不安宁。细长的侦察机替代了轰炸机群,如苍蝇般从云隙钻出,低飞盘绕。它一出现,总有小股敌人自意想不到处摸来试探、骚扰。
老耿咬断草根,啐了一口:“被盯上了。这回是专咬喉咙的恶狗。”
吴大勇捡起一枚非制式弹壳,面色沉峻:“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精锐小队。”
何雨柱蹲在石后展开地图。撤退路线已过大半,前方四十里即入己方控制区边缘。但这最后一段路山高林密、沟壑纵横,既是设伏佳地,亦是险境。
敌人如影随形,不正面交锋,专挑弱点下口。目的明确:拖耗、侦察、伺机歼灭。这种被窥伺、不时挨冷刀的感觉,比正面搏杀更磨人,也更致命。
“不能让他们一直跟着。”何雨柱手指划过地图上一处名为“鬼见愁”的狭谷——两侧峭壁陡立,中间仅容一条碎石窄路。“在这里,摆桌酒席请他们。”
他快速部署:“一连、二连按原路线前进,放缓速度,佯装疲惫松懈。把辎重、伤员摆在显眼处,破旗子也打起来。”
老耿与吴大勇对视:“诱饵?”
“对,香饵。”何雨柱点头,“三连、火力连及营部直属队随我上两侧山梁。提前到位,把‘鬼见愁’修成铁棺材。地雷、绊雷、定向雷全用上。机枪阵地隐蔽,但射界须交叉,封死谷口谷底。”
他看向张大山:“挑枪法最稳的战士分散至高处,盯死每一处石缝。他们有冷枪手,我们也有。”
“营长,若他们不来,或来得太多……”张大山仍有顾虑。
“会来的。”何雨柱卷起地图,眼神冷冽,“这些人自负,认定吃定了我们。见‘主力’疲惫露尾,必想吞大的。人不会多——这种精锐,多了反难施展。咱们一个营,吞他一个小队,正好。”
部队即刻行动。诱饵队伍拖沓朝“鬼见愁”挪动,故意制造声响,甚至安排几名战士佯装争吵,演足军心涣散。何雨柱率主力借山林掩护急行,提前进入伏击区紧张布防。
等待漫长。山风穿谷,发出呜咽怪响。何雨柱伏在岩后,枯草覆身,从石缝间紧盯下方蜿蜒小路。心跳平稳,耳畔传来身旁战士压抑的呼吸。
午后,日头西斜。谷口方向终于现出人影——约三十人小队,着丛林斑纹作战服,面涂油彩,武器除加装瞄准镜的1卡宾枪,还有数支奇特冲锋枪与狙击步枪。他们交替掩护行进,动作熟练警剔,如群狼遥望前方缓慢移动的“诱饵”。
领头的是个高大中尉,持望远镜细察,似有尤豫,觉前方队伍状态“好”得异常。恰此时,“诱饵”队伍在转弯处突发“混乱”:驮马惊嘶,队伍停滞,更显不堪。
中尉终于挥手。三十馀人分三组快速潜入峡谷,欲从侧翼咬住“猎物”尾部。
当最后一名敌军完全入谷一刹,何雨柱对着微型电台低吐二字:“关门。”
“轰!轰!轰!”
谷口与两侧预埋炸药、反步兵雷同时遥控引爆!碎石烟尘冲天而起,退路瞬断!
几乎同一刻,两侧山梁上十馀挺轻重机枪与数十步枪齐发!弹雨如金属风暴倾泻而下,罩向谷底那支瞬间失措的小队!几名老兵疾寻掩体,然光秃谷底与零星巨石难挡近乎全方位的交叉火力。
“狙击手!敲掉指挥官与机枪手!”何雨柱令下。
高处冷枪响起。中尉刚举望远镜,子弹已贯入眉心。几名欲操作勃朗宁自动步枪的敌兵相继被点名倒地。
这支小队确属精锐,遭此毁灭打击竟未崩溃。残存者在士官指挥下试图向一侧山坡决死冲锋,却迎上密布绊雷与劈头盖脸的手榴弹。
战斗十五分钟终结。谷底再无站立者,唯馀横尸与硝烟。
何雨柱带人清扫战场。他下令不留活口,重伤补枪——非因心狠,而是必须。此等精锐知情太多,带回去是祸患,放走更不可为。
他在中尉尸身旁蹲下,搜出防水地图袋、密语笔记本及一台小巧异形电台。从其他几名似士官或技术兵尸体上,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