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子岩的日子在炮火中一寸寸熬过。敌人的炮弹像抽风的锣鼓,隔一阵便泼洒而下,不管是否命中,只为了提醒你:他们记着仇。侦察营的士兵耳朵震得半聋,眼窝深陷,蜷缩在坑道与猫耳洞里,靠炒面糊糊吊命。
何雨柱觉得自己也被熬干了。日夜盯着地图与观察哨报告,神经绷成一条线,梦里尽是尖啸。后方传来的温情与隐晦警告,都被眼前生死压成了模糊背景。
但战场总有“新意”。地上碰了钉子,敌人便抬起了头。
起初是飞机引擎声越发频繁,贴着山脊滚过,带着傲慢。后来观察哨报告出现了新机型——机身细长,机翼后掠,速度快得让老式高射炮望尘莫及。通信频道里开始流传一个新代号:“佩刀”。
紧接着,噩梦升级。这些“佩刀”不再满足于侦察与零星扫射,它们成群扑向后方的运输线。炸弹如雨落下,将本就脆弱的补给信道炸得支离破碎。更狠的是,它们开始向阵地投掷一种新武器:凝固汽油弹。
那东西从空中坠下,落地瞬间“嘭”地炸开惨白色火团,黏稠火焰附着一切燃烧,石头烧得噼啪炸裂,腾起的黑烟浓稠带毒。侧翼一个连最先遭袭,伤亡虽不惨重,但那粘着人体燃烧、扑不灭的景象,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焦肉与化学剂混合的怪味,给所有人心里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补给彻底断了。弹药、药品、乃至每日定量的炒面都运不上来。钉子岩成了孤岛。老耿舔着干裂的嘴唇找到何雨柱,嗓音沙哑:“营长,再这样下去,不用敌人上来,渴也渴死了。”
何雨柱蹲在观察口,望着天边几个傲慢盘旋的黑点。他清楚,靠阵地上那几挺老式高射机枪和有限的防空知识,根本挡不住。系统里的中级科技预览或许有更先进的防空知识,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大规模兑换也不现实。
他需要立即见效又不扎眼的东西。意识沉入系统。
积分:5,641,398点。
【兑换:fi-43“红眼睛”单兵防空导弹(早期型,系统做旧处理)x 4套(含训练弹1发/实战弹2发),-50,000积分。】
这东西在这个时代近乎科幻,但系统承诺进行外观做旧与功能简化,使其看起来象“实验性缴获品”或“秘密援助的测试武器”,且仅限他与极少数内核骨干知晓。风险极大,但他别无选择。
【兑换完成。物品已投放至缺省隐蔽点。】
【战场积分:5,641,398 - 50,000 = 5,591,398点。】
何雨柱叫来老耿与吴大勇,只说是师部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的“新式反飞机家伙”,极度机密。他连夜带两人摸到隐蔽点,取回四个沉重的长筒与配套电池冷却单元。东西看起来旧兮兮的,漆面磨损,像大号火箭筒,结构却复杂得多。
他凭着系统灌输的简易操作要领,紧急培训了老耿、吴大勇和另外两名嘴严的老兵。训练只能在坑道深处进行,用那枚训练弹仿真瞄准与锁定声响。
机会很快来了。两天后,两架“佩刀”呼啸扑向钉子岩侧后一处疑似囤积点,准备投掷汽油弹。其中一架为求精度俯冲得极低。
何雨柱亲自带一个发射小组埋伏在缺省阵地。敌机尖啸着扑下,他压下紧张,激活导弹,光学瞄准具套住那越来越大的机身。蜂鸣器响起锁定提示的瞬间,他扣动扳机。
“嗤——轰!”
导弹拖着白烟尾迹如愤怒梭镖直扑目标。那架“佩刀”的飞行员显然没料到地面有这种武器,惊恐拉起机头,却已太迟。导弹在机腹附近炸开,飞机猛地一颤,拖着浓烟与火焰歪斜撞向远处山谷,爆成一团火球。
阵地上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欢呼。打下来了!用地面武器打下一架喷气式战斗机!
但何雨柱高兴不起来。导弹只剩三发,打一发少一发。这次袭击等于向敌人宣告:钉子岩有威胁他们先进战机的能力。接下来的报复只会更疯狂。
果然,敌机袭击变得谨慎而刁钻。它们利用高度与速度优势进行掠袭扫射与远距离投弹。剩馀三枚导弹在后续几天又逼退一次攻击、击伤一架敌机,最终全部耗尽。
真正的考验在一个午后到来。为拔掉这根眼中钉,四架敌机编队对钉子岩主阵地发起集中空袭。它们不再投掷炸弹,而是轮番俯冲,用机载机枪与火箭弹进行地毯式扫射。子弹与火箭弹犁过地面,碎石乱飞,烟尘弥漫,表面工事几乎被削平一层。
何雨柱正在半塌掩体内转移伤员。敌机第三次俯冲时,机枪子弹如鞭子抽打在掩体附近,泥土四溅。下一轮扫射必将复盖这里。
“机枪!把那狗日的揍下来!”有人嘶吼。
阵地上仅存一挺还能使用、之前缴获的老式2重机枪,架在一处相对坚固的掩体内。射手对着俯冲的敌影疯狂扫射,但子弹轨迹在高速目标前显得绵软无力。
何雨柱看着那架越冲越近、机翼下火箭发射巢清淅可见的敌机,血液猛地涌上头顶。他冲过去推开因紧张愤怒而有些失控的射手:“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