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信员骑着自行车过来,车后座绑着帆布包。他跳落车,从包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何雨柱。
“命令。”
何雨柱接过,展开。
“特种营随20兵团部分部队暂留朝鲜,协助军事停战委员会监督停火执行。即日起执行。”
他把命令看完,折起来。
通信员站在那儿,等他问话。
何雨柱抬头看他。
“要留多久?”
通信员摇摇头。
“不知道。参谋长说,也许几个月,也许很久——也许咱们就在这儿扎根了。”他说到最后,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
何雨柱没再问。
他把命令塞进口袋,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
通信员还站在那儿,推着自行车,看着他。
“回去跟参谋长说,”何雨柱说,“特种营,收到命令了。”
通信员点点头,跨上车,蹬着走了。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灰蒙蒙的晨雾里。
左腿伤口又疼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绷带有点松了。
远处,那些被炮火削平的山头上,拿小旗的人还在走动。停战了。仗打完了。可他还站在这儿。
他转身走进屋里。
桌上摊着那堆缴获的文档,密码册,频率表,还有那台屏幕碎裂的电台。旁边是他自己的笔记本,翻开的那页上写着一句话:“三年,从鸭绿江走到开城。有些名字记得住,有些记不住。但他们都在这儿。”
他坐下,把笔记本合上。
左胸口袋里,那封一直没拆的信硌着他的心口。
他摸出来,放在桌上。信封软得象块旧布,边角磨毛了,血迹干了以后变成深褐色,一片一片的,像地图上那些标着战场的小点。他盯着那封信,手指在信封边缘蹭了蹭。
外面有人喊他。
他抬头应了一声,把信又揣回口袋里。
站起身的时候,他用手掌在胸口按了按。信还在那儿。心跳通过信纸传回来,一下,一下。
他推门出去。
晨雾里,那些山头的轮廓慢慢清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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