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是三天前在王府井买的。
何雨柱站在镜子前头,把领子翻过来调过去,怎么弄都觉得不对劲。何雨水趴在门框上,笑得直不起腰。
“哥,你穿这个像偷来的。”
他没理她,继续扯领子。
何雨水走过来,把他领口翻好,又把他肩膀那块皱起来的地方按平了。
“行了。你本来就长得不难看,这么一穿,能唬住人。”
何雨柱看了一眼镜子。
能唬住人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今天要去的地方,不能穿那身旧军装去。
北京饭店。
六层灰砖楼,窗户又高又大。门口停着几辆小汽车,黑的灰的都有。穿制服的门童把门拉开,他走进去。
大堂铺着地毯,踩上去没声儿。说话的人都压着嗓子。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上楼。
三楼。308。
敲门。
门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四十出头,藏青色西装,头发往后梳得油光水滑。他脸上堆着笑,伸出手。
“何副厂长?久仰久仰。我是郑怀远,从香港来的。”
何雨柱握住那只手。软,没茧子,不象干过活的。
“郑先生。”
郑怀远把他往里让。屋里一张小圆桌,两把椅子,桌上摆着茶壶茶杯和一盘点心。郑怀远给他倒茶,自己也坐下。
“何副厂长,李先生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个人才,在厂里搞技术有一套。”
何雨柱端起茶杯,没喝。
“郑先生是做什么的?”
郑怀远笑了笑。
“我啊,学工程的。早些年在美国读书,后来在香港一家公司做技术顾问。这次来北京,是有点生意上的事,顺便——李先生托我跟你聊聊。”
何雨柱点点头。
“郑先生在哪个学校读的书?”
“加州理工。”郑怀远答得很快,“1947年去的,1952年毕业。那几年在美国,见识了不少东西。”
何雨柱看着他。
“加州理工,在哪儿?”
郑怀远愣了一下。
“在洛杉矶啊,帕萨迪纳。”
何雨柱点点头,又问:
“洛杉矶那个体育馆,叫什么来着?我去过,忘了名字。”
郑怀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体育馆?洛杉矶体育馆多了,您说的是哪个?”
何雨柱想了想。
“就是那个……办过奥运会的。192几年那届。”
郑怀远顿了两秒。
“那个啊……叫洛杉矶纪念体育馆。不过现在不怎么用了。”
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心里那个声音响了。。】
他把茶杯放下。
“郑先生在美国待了五年,觉得那边怎么样?”
郑怀远脸上的笑又堆起来。
“好啊,科技发达,工业先进,比咱们这边强太多了。何副厂长要是能出去看看,就知道差距有多大了。”
何雨柱点点头。
“郑先生当年是怎么出去的?”
郑怀远又愣了一下。
“就是……正常留学啊。考试,申请,签证,一步一步来的。”
何雨柱看着他。
“1947年,国内还在打仗,怎么考的试?”
郑怀远程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
他把茶杯放下。那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会儿,又收回去。
“何副厂长,您问得挺细。”
何雨柱没说话。
郑怀远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压低了些。
“何副厂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李先生那边,对您评价很高。这次我来,就是想跟您谈点实在的。”
何雨柱等着他说下去。
郑怀远往前探了探身子。
“您在厂里搞那个氧气顶吹,我们都听说了。这种技术,在国外也是先进的。您如果愿意合作,我们可以提供更好的条件——设备,资金,甚至——您个人的前途。”
何雨柱看着他。
“什么前途?”
郑怀远笑了笑。
“您想去哪儿?美国,香港,还是中国台湾?都可以安排。您的技术,到哪儿都有人要。”
何雨柱没说话。
郑怀远等了几秒,又补了一句:
“当然,这得看您的诚意。您先帮我们做点事,证明一下自己。”
何雨柱点点头。
“什么事?”
郑怀远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
何雨柱接过来看。纸上列着一份清单,都是厂里的设备型号、技术参数、产量数据。有些他见过,有些他没接触过。
“您先把这些弄到手。”郑怀远说,“不难吧?您是副厂长,这些资料,随便就能拿到。”
何雨柱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口袋。
“行。”
郑怀远脸上的笑又堆起来。
“何副厂长,我就知道您是聪明人。这事办成了,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