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表上的指针慢慢往上爬。五十,一百,一百五。
到一百八的时候,缸体突然发出一声闷响,象什么东西从里头断了。
马跃进的脸白了。
他关掉机器,把缸体拆下来。一道裂纹从缸口一直裂到底部,象一条黑色的蜈蚣趴在那儿,歪歪扭扭的。
李志明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
马跃进把那根缸体放在地上,蹲在那儿,盯着它,半天没动。
何雨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废了?”
马跃进点点头。
“废了。”
何雨柱没说话,蹲下来,看了看那道裂纹。他用手指沿着裂纹摸了一遍,从这头摸到那头,然后站起来。
“(指着裂纹)这条纹,是告诉咱们哪儿能活,不是告诉咱们死了。”
马跃进抬起头,看着他。
“院长,您不生气?”
何雨柱看着他。
“生气有用吗?”
马跃进愣在那儿,蹲着没动,就那么仰着头看何雨柱。半天,他把那根废缸体往怀里搂了搂,像搂个孩子,才站起来,嗓子眼儿里蹦出一个字。
“……查。”
他抱着那根废缸体,走了。
何雨柱站在试验台边上,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拐过墙角,看不见了。
李志明在旁边站着,搓了搓手,小声说。
“院长,咱们时间紧——”
何雨柱没回头。
“急就造个能看的废物,往自己坟头上搁?”
李志明不说话了。站了一会儿,也走了。
车间里安静下来。炉子里的火还燃着,红光照在地上,一道一道的。何雨柱一个人走到窗前,看着那台静下来的试验机。远处的灯陆续灭了,人声也远了。窗外,山影重重,一层叠着一层。
天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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