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进门的时候,何雨水正蹲在院里洗衣服。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袖子挽到手肘,手泡在盆里搓着,搓得满手都是肥皂沫。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把手往围裙上一抹,站起来就跑。
“哥!”
她跑过来,一头扎进何雨柱怀里。
何雨柱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地上。他腾出一只手,放在她后脑勺上。
“行了行了,多大了还这样。”
何雨水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你半年没回来了。”
何雨柱没说话,等她抬起头,才把那包东西递过去。
“给你带的。”
何雨水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盒点心,稻香村的,还有一件新褂子,蓝底白花,叠得整整齐齐。
她眼睛亮了。
“给我的?”
何雨柱点点头。
何雨水把那件褂子抖开,在身上比了比,脸上笑开了花。
“哥,你真好。”
贾张氏正好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个盆,要去接水。她看见何雨柱,脚步停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变,然后低着头,从旁边绕过去了。
何雨水看着她走远,压低声音。
“哥,她现在老实多了。派出所来人警告过她,说她再乱说话,就把她抓进去。”
何雨柱嗯了一声。
“于莉呢?”
何雨水往贾家那边努了努嘴。
“在屋里呢。不怎么出门,也不怎么说话。”
何雨柱没再问。
晚上,阎埠贵来敲门。
他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手里拎着两瓶酒。
“柱子,在家呢?三大爷请你喝一杯。”
何雨柱看了看那两瓶酒,又看了看他。
“三大爷,有事?”
阎埠贵搓搓手。
“没事没事,就是想跟你聊聊。你难得回来一趟。”
何雨柱点点头,跟他去了。
阎家屋里收拾得挺干净,桌上摆着四个菜:一盘花生米,一盘炒鸡蛋,一盘拍黄瓜,还有一盘酱牛肉,看着挺象回事。阎埠贵把酒打开,给何雨柱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来,柱子,先干一个。”
何雨柱端起杯,喝了一口。
阎埠贵把酒杯放下,夹了粒花生米放进嘴里,嚼着嚼着,话就出来了。
“柱子,你在外头认识的人多,路子广。三大爷有个事,想麻烦你。”
何雨柱看着他。
“什么事?”
阎埠贵往前凑了凑。
“阎解成,我那个大儿子,你也知道。在街道办干了两年了,一直没转正。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忙说句话?”
何雨柱把酒杯放下。
“三大爷,街道办的事,我插不上手。”
阎埠贵的笑僵了一下。
“你插不上手?你不是跟那些大领导都熟吗?说句话的事。”
何雨柱摇摇头。
“熟归熟,公事是公事。他要是真有能力,不用我说也能转正。要是没能力,我说了也没用。”
阎埠贵脸上的笑没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
“柱子,三大爷求你一回,都不行?”
何雨柱看着他。
“三大爷,当年我参军的时候,也是自己报的名。街道办那儿,他自己去报过名吗?”
阎埠贵愣了一下。
“报过。”
何雨柱点点头。
“那就等着。等分配。”
阎埠贵没再说话。
酒桌上安静了几秒。
阎解成从里屋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何雨柱。
“柱子哥,您说得对。我自己去报的名,就该自己等着。不麻烦您。”
他转身回去了。
阎埠贵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何雨柱从阎家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月亮挂在东边,把院子照得发白。他走到聋老太太门口,门开着,老太太坐在炕沿上,手里还攥着那串佛珠。
他走进去。
“奶奶,还没睡?”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他。
“柱子回来了?”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
“回来了。”
老太太伸出手,摸他的脸。那手还是那么凉,骨节粗大。
“瘦了。”
何雨柱没说话。
老太太把手收回去,攥着佛珠,一下一下拨着。
“柱子,有件事,奶奶得跟你说。”
何雨柱看着她。
老太太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有点亮。
“你该成家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
“奶奶,我……”
老太太摆摆手。
“别跟我说什么忙。再忙,也得成家。雨水大了,以后要嫁人。你呢?一个人过一辈子?”
何雨柱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