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胡同里的鞭炮声就炸开了。
不是一家放,是好几家一起,噼里啪啦响成一片。何雨柱睁开眼,炕上那娘俩还睡着。何念华窝在秦怀如怀里,小嘴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他轻手轻脚下炕,披上棉袄,推门出去。
院里冷得能把人冻透。他哈了口气,白雾散开,看见何雨水蹲在院中间,手里拿着根香,正往一个炮仗上凑。
“哥,你醒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把香往前伸。
嗤——
炮仗没响。
何雨水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响。她急了,凑近了看,刚低下头,炮仗突然炸了。
砰!
碎纸屑崩了她一脸。她吓得往后一缩,坐在地上,愣了两秒,然后笑起来。
何雨柱也笑了。
屋里传来何念华的哭声。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院里开始热闹了。
阎埠贵第一个来的,手里拎着一包点心,站在院门口拱了手。
“柱子,新年好啊。”
何雨柱接过点心,请他进去坐。阎埠贵往里走了两步,看见何雨水正在哄孩子,凑过去看了看。
“哟,这孩子长得真好。”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红包,递给何雨水。
“给孩子压岁钱。”
何雨水愣了一下,看何雨柱。何雨柱点点头。
“三大爷,您太客气了。”
阎埠贵摆摆手,又看了那孩子一眼,走了。
刘海中两口子是跟着一起来的。二大妈手里拎着个篮子,里头装着十几个鸡蛋,码得整整齐齐。刘海中站在后头,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
何雨水接过篮子。
“二大妈,您这……”
二大妈摆摆手。
“自家鸡下的,给孩子补补。”
刘海中在旁边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
“新年好。”
何雨柱冲他点点头。
贾张氏是最后一个来的。
她站在院门口,往里张望,手里攥着个油纸包。何雨水看见她,走过去。
“贾婶,进来坐。”
贾张氏尤豫了一下,还是进来了。她把油纸包往何雨水手里一塞,眼睛却往西厢房那边瞟。
“给孩子的。满月那会儿没给啥,心里过不去。”
何雨水打开一看,是几块点心。
“谢谢贾婶。”
贾张氏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走到垂花门,又停了一下,没回头。
“那钱……替我给孩子买块布。”
她走了。
何雨水看着她的背影,嘀咕了一句。
“她今天怎么怪怪的。”
何雨柱没说话。
下午,院里来了一群孩子。
大的七八岁,小的三四岁,排成一排,站在何雨柱面前。领头那个是阎埠贵的孙子,手里拿着个本子,张嘴就念。
“何爷爷新年好,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早生贵子……”
念到一半,旁边一个小女孩扯他袖子。
“不是早生贵子,是恭喜发财!”
领头那个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念了。
何雨柱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把红包,一人发一个。发到最小的那个时,那孩子接过来,攥得紧紧的,转身就跑。跑了几步,被门坎绊倒,扑在地上。
何雨水跑过去,把她抱起来。
“摔疼没?”
小女孩摇摇头,还是攥着那个红包,笑了。
秦怀如在屋里看见了,对何雨柱说。
“你发出去多少?”
何雨柱数了数。
“十二个。”
秦怀如点点头。
“十二块钱。够买两斤肉了。”
何雨柱看着她,没说话。
晚上,何雨水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炖排骨,炒鸡蛋,还有一盆饺子。聋老太太坐在上座,何念华躺在旁边的小床上,睡得正香。一家人围着小桌,吃着喝着,说着话。
秦怀如给何雨柱夹了一块肉。
“明年有什么打算?”
何雨柱嚼着肉,想了想。
“把卫星送上天。”
秦怀如愣了一下。
“卫星?”
何雨柱点点头。
“就是能飞在天上的东西。能打电话,能看电视,能预报天气。”
秦怀如笑了。
“那你可得加油。”
何雨水在旁边插嘴。
“哥,那以后咱们能看电视了?”
何雨柱点点头。
“能。”
何雨水高兴了,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肉。
何雨柱看着她们,低头扒了一口饭。碗里那几块肉,他没舍得吃,想着留给秦怀如。这几年她瘦了不少。
聋老太太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看着何雨柱。
“柱子,你这一年,没少吃苦。”
何雨柱摇摇头。
“还行。”
老太太点点头,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