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到吉林时,天刚蒙蒙亮。站台上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着那些扛着大包小包的人,影子拖得老长。何雨柱从车上跳下来,冷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杨小炳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帆布包,老鲁走在最后头,一声不吭。
出站口站着一个人,脸圆,穿着公安制服,举着块牌子——“接北京何雨柱同志”。他看见何雨柱,往前迎了两步。
“何处长?省厅的,刘德胜。”
何雨柱跟他握了握手。刘德胜的手很粗糙,虎口有茧子,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那个‘老疙瘩’,我们盯了几天。他在通化那边,长白山林区,开了个林场。”
何雨柱跟着他往外走。“人在吗?”
刘德胜压低声音。“在。我们的人昨天还看见他。场部在山沟里,进出只有一条路。后山有小路,通到边境,不到五十公里。”
他们上了一辆吉普车。车开出市区,窗外的房子越来越矮,越来越稀,最后只剩白茫茫的雪地和黑压压的林子。路不好走,车轮打滑,司机把车速降到最低。杨小炳靠着车窗,脑袋一晃一晃的,睡着了。老鲁一直睁着眼,盯着窗外。
刘德胜指着前头。“那一片就是长白山的馀脉。林场在山里头,开车还得一个多小时。”
何雨柱没说话。他看见路边的雪越来越深,松树越来越密,枝头压着厚厚的雪,风一吹,簌簌往下掉。
天黑透了。
林场在山沟里,几排木愣房,场部在最前头,亮着几盏灯,昏黄的光照着锯末堆和劈柴垛。杨小炳带着人从正面摸过去,贴着墙根,脚步轻得象猫。老鲁带人从后山绕,堵那条通往边境的小路。
场部的门虚掩着,里头传出划拳的声音,还有酒瓶子碰桌子的脆响。杨小炳蹲在窗台下头,等里面的声音小了一点,一挥手,几个人同时冲进去。
屋里六个人,围着一张桌子,酒瓶子倒了好几个,有的趴在桌上,有的靠在椅子上。看见有人冲进来,愣了一下。杨小炳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一脚踢翻桌子,碗筷酒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老鲁从后门进来,把两个想跑的人堵在墙角。
“不许动!”
那几个人被按在地上,手铐着,脸贴着地板上的酒水和碎瓷片。一个年轻一点的挣扎了几下,被杨小炳一膝盖顶在腰上,不动了。
杨小炳走到最里头那间屋前头。门关着,他抬起脚,一脚踹开。
屋里亮着灯,一个老头坐在桌前,手里握着笔,正在写什么。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了杨小炳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
杨小炳走过去,把笔从他手里抽出来。“‘老疙瘩’?”
老头没说话。杨小炳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按在墙上搜身。从他怀里摸出一把刀,又从抽屉里翻出一部电台,还有一个小本子,上头密密麻麻记着名字和代号。杨小炳翻开本子看了一眼,揣进怀里。
“带走。”
老头被架出来的时候,脚步很稳,不慌不忙。他穿着一件旧棉袄,领口磨毛了,袖口打着补丁,看着象个普通的老伐木工。走到门口,他停下来,看了一眼院里那些被按在地上的人,又看了看站在院中央的何雨柱。
那目光在何雨柱脸上停了两秒。
“你是何雨柱?”
何雨柱没回答。
老头嘴角动了动,象是想笑,又没笑出来。“你抓了我没用。那边的人,你抓不完。”
杨小炳推了他一把。“走。”
他被架上车。车门关上,发动机响了,车开出林场,颠簸着往山外走。何雨柱站在院里,看着那辆车的尾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越来越远,最后被林子吞没。
杨小炳走过来,把那个小本子递给他。“团长,从他抽屉里搜出来的。名单。二十三个人,分布在吉林、黑龙江、辽宁。”
何雨柱接过来,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名字,有的画着圈,有的打着叉,后头跟着单位和地址。他看了几页,合上,揣进怀里。
“连夜抓。别让他们跑了。”
杨小炳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抓捕持续了三天。何雨柱没离开通化,在县公安局等着消息。第一天,杨小炳从吉林市打来电话,说抓了七个,有的在工厂,有的在机关,正在上班就被带走了。第二天,老孙从哈尔滨打来电话,说抓了九个,林业局的、木材厂的,还有一个在边防检查站。第三天,辽宁那边也来了消息,说抓了七个,其中一个是林场的会计,管着资金往来。
何雨柱把那些数字一个一个记在本子上。二十三个,全抓了。
第四天一早,杨小炳从边境那边打来电话。那头风声很大,呼呼的,把他的声音刮得断断续续。
“团长,‘老疙瘩’跑了。我们审了林场的人,说他三天前就安排了后路。咱们动手之前,他已经从后山小路走了,越过了边境。”
何雨柱握着话筒。“确定?”
“确定。边境巡逻队看见几个人半夜过境。追了一段,没追上。那边是苏联的地盘,过不去。”
何雨柱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