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寄出去那天,何雨柱在办公室坐到凌晨。
三份“黑索金生产工艺”,用牛皮纸包好,地址栏分别写着泸州、庆阳、太原。他把三包资料摞在桌角,又拿起最上面那包,拆开,抽出第一页看了一遍。分子式,合成路线,工艺流程,安全规范。那些字他看了无数遍,闭上眼都能默出来。他又把纸塞回去,重新封好。
窗外起了风,把院墙上的大字报吹得哗啦响。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实。回到桌前,他拿起电话,拨了泸州化工厂的号码。响了好几声,那头接起来,是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困意。
“何处长?我们厂长刚走,您……”
何雨柱打断他。“不用找了。明天跟他说,资料今天寄出去了。让他收到后给我回个电话。”
那头应了一声,挂了。何雨柱又拨庆阳,又拨太原。说完同样的话,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三根线,哪根都不能断。
资料寄出去半个月,三家厂都来电话了。
泸州先打的。那边的工程师姓周,说话快,像连珠炮。“何处长,硝化釜温度控制不住。升温到八十度就开始波动,上下能窜十五度。我们试了三批,废了三批。有一批差点爆了,釜盖都顶起来了。”
何雨柱握着话筒。“釜盖顶起来?”
周工程师说。“顶了。安全阀泄了压,没伤人。但工人不敢靠太近,都撤到警戒线外头操作了。”
何雨柱没说话。他想起那年搞反坦克导弹,第一次试射就炸了,马跃进蹲在地上捡碎片。搞新东西,不炸几次成不了。
“温控系统能不能改?”
周工程师说。“能。但得换控制器。我们用的是老式的,精度不够。要计算机控制的,上海那边有。”
何雨柱说。“我去协调。你等着。”
挂了泸州的电话,庆阳的又打进来。那边的厂长姓赵,说话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何处长,离心机不行。转速不够,分离出来的产品纯度只有百分之八十五。我们拆开看了,轴承磨损厉害,这台机器用了快二十年了。”
何雨柱说。“换新的。从上海调高速离心机,下周到。”
赵厂长说。“行。”
太原的第三个打来。那边的工程师姓孙,说话沙哑,像嗓子眼里塞了团棉花。
“何处长,干燥工序出问题了。热风温度不均匀,中间高两边低。中间那层烧糊了,边上还湿着。我们试了好几种办法,都不行。”
何雨柱想了想。“真空干燥呢?不用热风,抽真空,低温烘干。”
孙工程师沉默了几秒。“真空干燥我们没搞过。设备也没有。”
何雨柱说。“设备从北京调。你先准备场地。”
三通电话打完,何雨柱把话筒放下,手心出了汗。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地图。泸州在长江边,庆阳在黄土高原,太原告在汾河畔。三个地方,三套设备,三种问题。他转过身,拿起电话,拨了化工研究所的号码。
“陈所长,你来一趟。”
陈德厚来得很快,手里还拎着那个旧帆布包。他在何雨柱对面坐下,把包放在腿上。
“何处长,三家厂的情况我都听说了。泸州的温控、庆阳的离心机、太原的干燥,每一样都不好搞。”
何雨柱把三包资料的副本推到他面前。“你跑一趟。泸州、庆阳、太原,挨个去。住在厂里,帮他们把问题解决了再回来。”
陈德厚拿起那三包资料,摞在一起,用帆布包装好。
“泸州我先去。那边最急,温控搞不定,后面都没法干。”
何雨柱点点头。“你定。”
陈德厚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何处长,这东西要是搞成了,咱们的导弹能打穿t-64吗?”
何雨柱看着他。“能。”
陈德厚点点头,推门走了。
陈德厚在泸州待了十天。何雨柱每天等他的电话。头两天没消息,第三天晚上电话来了。
“何处长,温控改好了。从上海调来的计算机控制器装上了,温度稳定在正负一度。试了两批,反应正常,没波动。”
何雨柱握着话筒。“纯度呢?”
陈德厚说。“初步测了一下,百分之九十二。还不够,但比之前强多了。我们接着调。”
第五天,陈德厚又打电话来。“纯度到百分之九十五了。硝化反应稳定了,下一步搞分离。”
第七天,他去了庆阳。在那边待了五天,换了新离心机,转速够了,纯度上了百分之九十六。第十三天,他到了太原。真空干燥设备从北京调过去,安装调试用了三天。第一炉出来,他打电话来,声音发哑。
“何处长,成了。纯度百分之九十七点五。三家都达标了。”
何雨柱没说话。他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在喊,声音很远,听不清喊什么。
“回来吧。下一步,放大生产。”
泸州最先出批量。五十公斤黑索金,装在密封桶里,用专列运到北京。何雨柱去站台上接,天还没亮透。车皮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