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码本送来的时候,何雨柱正在看那张地图。老孙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油布包,也不说话,搁在桌上就解绳子。何雨柱转过身,看见油布里头还裹着一层牛皮纸,牛皮纸里头是一沓发黄的纸,上头密密麻麻的数字,四五个一组,排得整整齐齐。
“昨天截获的。从中国台湾发到香港,再转到广州。”老孙把烟掏出来,没点,在手指间转了两下。“盯了半年,总算破了。”
何雨柱拿起那沓纸,翻到第三页。旁边附着手写的翻译,字迹工整,一笔一划。他一行一行看下去,看到那行字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王爷已抵台北,入住阳明山别墅。国防部情报局提供安保,每月经费五千美元。另配电台两部,密码本三套,可直通大陆潜伏人员。”
他把那页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又翻回去,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五千美元,两部电台,三套密码本。国民党把他当宝贝供着。
“还有呢?”何雨柱把纸放下。
老孙把烟点上,吸了一口。“还有。中国台湾方面要求王爷配合‘光复行动’,在大陆制造混乱。重点是国庆前后,要在北京、上海、广州搞几起大动静。”
何雨柱盯着他。“什么动静?”
老孙摇摇头,烟灰掉在桌上,他伸手掸了掸。“电文没说。就四个字——‘按计划行事’。”
何雨柱没接话。他转过身,又看那张地图。北京、上海、广州,三个红圈,他上个月画的,圆不圆方不方。国庆快到了,天安门广场几十万人,要是出了事……
他攥着那页纸,手指收紧,纸边卷起来。
“报上去了?”
老孙把烟按灭。“报了。陈司令让你马上过去。”
去总参的路上,何雨柱一直没说话。杨小炳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眼,想问什么,又咽回去了。车出胡同的时候,有个挑担子的老头挡了路,杨小炳按了两下喇叭,老头慢吞吞让开,嘴里嘟囔着什么。何雨柱看着窗外,那些灰扑扑的房子、光秃秃的树,一闪一闪往后倒。
他想起那年国庆,他站在天安门广场角落里,看着红旗升上去。那会儿刚拆完炸弹,手还在抖。今年又来了。那些人,总挑这时候动手。
总参会议室的门开着,里头烟雾浓得能呛死人。何雨柱走进去,陈司令站在地图前头,手里的铅笔点着中国台湾岛,旁边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空军、炮兵、公安的人都到了,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趴在桌上翻文档。
“都看看。”陈司令把那页电文拍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中国台湾那边跟满遗勾搭上了。溥铮住阳明山别墅,国民党给他配电台、配密码本、配经费。要在大陆搞破坏,重点在国庆前后。”
电文在长条桌上载了一圈。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有人把纸放下,什么也没说。公安部李部长把烟按灭,抬起头。
“天安门广场几十万人,火车站、机场人也不少。光靠公安,盯不过来。”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头。“人不够,从部队调。民兵、预备役,都用上。”他转过身,看着李部长,“特战队也上,穿便衣,混在人群里。”
李部长没接话,看了陈司令一眼。陈司令点点头,把铅笔搁在桌上。
“人你调。设备呢?安检的、通信的、监控的,够不够?”
何雨柱想了想。“不够。天津有个厂生产安检门,一个月只能产三十台。国庆要一百台。”
陈司令看着他。“你协调。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去天津的路上,车坏了一次。水箱开锅,引擎盖下头冒白烟,杨小炳骂了一声,跳落车,拿水壶往水箱里灌水。等了快一个小时,才重新上路。何雨柱靠着车窗,闭着眼,脑子里转着那些数字——三十台,一百台,差七十台。厂里工人连轴转,能不能赶出来?
到天津的时候,天快黑了。车间里灯全开着,机油味呛人。刘厂长光着膀子,蹲在一台安检门旁边,手里拿着电烙铁,正在焊电路板。看见何雨柱,他站起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手。
“何处长,您怎么来了?”
何雨柱在车间里转了一圈。机器嗡嗡响,传送带转个不停,工人们低着头干活,谁也没抬头。他走到那排半成品前头,伸手摸了摸安检门的边框,铁的,冰凉。
“国庆要一百台。你这里一个月只能出三十台。差七十台。”
刘厂长的脸苦了。“何处长,不是我不干。设备老,人不够,材料也缺。上个月有个工人累倒了,住院了,现在还躺着。”
何雨柱看着他。“人从别的厂调。材料从鞍钢调。设备我协调。你只管生产。”
刘厂长沉默了一会儿。车间里的机器还在响,电烙铁冒出的松香烟在灯光下飘。他搓了搓手,又搓了搓。
“行。我加三班,人歇机器不歇。”他顿了顿,“但您得给我弄点加班费。工人家里有老有小,不能白干。”
何雨柱点点头。“我来办。”
走出车间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厂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