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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先生”落网(1 / 2)


太阳偏西,把伊洛瓦底江水面染成暗红色。几条破旧的木船拴在岸边,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空气里混着柴油味和鱼腥味。

杨小炳站在码头边上,手里什么都没拿。草帽摘了,檀娜卡洗掉一半,脸上那道疤露出来,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

等了大约十分钟,一个穿浅蓝色短袖衬衫的男人从一堆旧轮胎后面走出来。四十多岁,偏瘦,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象在试探地面是否结实。

走到距离杨小炳三米远的地方,他停下来。

“就你一个人?”他用普通话问,声音沙哑,像嗓子眼里卡着东西。

“就我一个。”

“你是公安?”

“是。”

男人摘下鸭舌帽。头发灰白,额头上有三道深深的抬头纹,眼睛凹陷,颧骨突出。他看着杨小炳,嘴角扯了一下,像笑又不象笑。

“我等你们三天了。就想看看,你们有没有胆子来。”

“陈志远,你跑不掉了。”杨小炳从口袋里掏出证件。

陈志远没有跑。他把鸭舌帽放在身边的木桩上,双手插进裤兜。

“溥铮死了?”

“死了。”

“怎么死的?”

“心梗。”

陈志远低下头,盯着地面。地上有一滩干涸的柴油渍,在夕阳下泛着彩色光晕。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他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疲惫,又象认命。

“你们抓了我,能判我几年?”

“这不是我能回答的。”

陈志远点点头,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杨小炳能看清他每一根手指的移动轨迹。

老鲁从五十米外的一棵椰子树后面走出来,手里握着手铐。

陈志远看见老鲁,没有惊慌。他伸出双手,并拢,手腕朝上,像主动请求戴上手铐。

老鲁走过去,手铐扣上他的左手腕。就在扣右手腕的瞬间,陈志远猛地低头,咬住自己衬衫领口。动作很快,快得象一条蛇。

老鲁脸色一变,左手掐住他的下颌,用力掰开。陈志远嘴里已经含着一片东西,薄膜包裹,一角被牙齿咬破。老鲁把手指伸进他嘴里去掏,陈志远咬住他的手指,鲜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灰色水泥地上,一滴,两滴,三滴。

杨小炳一拳砸在陈志远太阳穴上。陈志远身体一软,嘴张开。老鲁把那一小片东西从他舌根底下抠出来——用塑料薄膜包裹的药片,唾液浸湿了一半,薄膜破了一个小口。

“氰化物。”老鲁把药片丢在地上,一脚踩碎。他的右手食指被咬破,伤口翻开,露出白色的皮下组织,血往外涌。“这玩意含在嘴里,咬破薄膜,十秒钟就死。”

陈志远瘫坐在地上,嘴角淌着血。他低头看着地上那片被踩碎的药片,肩膀抖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种声音,像呛了水,又象在笑。

“你们不该拦我。”他说,声音很轻。

杨小炳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你死了,谁告诉我们老疙瘩在哪?”

陈志远的笑声停了。

仰光安全屋。水泥地面,灰白墙壁,一扇铁窗,窗外能看见佛塔的金顶。阳光从铁栏杆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排细长的影子。

陈志远坐在墙角,手铐铐在暖气管上。他的嘴唇干裂,裂口处渗出暗红色的血痂。

杨小炳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溥铮日记复印件,翻到写着陈志远名字的那一页。

“溥铮把药倒掉了。”杨小炳说。“他不想活了。”

陈志远抬起头,眼睛红了一圈。“他怕疼。从小就怕。”

沉默。暖气管里有水流过的声音,咕噜咕噜响。

“你想知道什么?”陈志远问。

“老疙瘩在哪?”

“先告诉我,溥铮死的时候疼不疼。”

杨小炳想了想。“医生说他意识丧失很快。可能没感觉到疼。”

陈志远闭上眼睛,过了几秒,又睁开。“老疙瘩真名叫关宝成,溥铮的堂侄。一九八三年从东北逃出去,先去了蒙古,后来到莫斯科。彼得罗维奇·索科洛夫,安排在莫斯科郊外的一处别墅。”

“苏联解体后呢?”

“克格勃解散了,他可能去了东欧。具体在哪,我不知道。他从来不信任我,只信任溥铮。”

“溥铮跟中情局合作的名单,谁提供的?”

陈志远舔了舔嘴唇。“溥铮自己整理的。他在香港那些年,通过生意往来、社交关系、家族旧部,搜集了几百人的信息。他把名单交给我,我转交给台北的中情局连络人——一个美籍华人,叫罗伯特·陈,长期住在弗吉尼亚。”

“你见过他?”

“见过三次。台北、香港、曼谷。他五十多岁,混血,会说普通话和粤语。”

杨小炳记下这些信息,合上笔记本。

“溥铮的遗物里有一本日记。”他说。“最后一页写着:老疙瘩若还活着,替我说一声,对不住了。”

陈志远低下头,盯着地面。过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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