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院长,这不就是磁悬浮列车吗?您把火车那一套搬过来,能让飞船飞起来?”
马跃进趴在图纸上,手指沿着线圈绕制图划了一圈,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个苍蝇。他把图纸往桌上一推,往后退了两步,骼膊交叉抱在胸前。
何雨柱没看他,手指点了点图纸上那组数据。“磁悬浮列车悬浮高度几厘米,这套设计一百米。五十特斯拉磁场,一平方米线圈产生二十吨升力。崐仑号两千吨,一百平方米线圈就能托起来。你告诉我,哪国的磁悬浮列车能托起一艘船?”
马跃进张了张嘴,没找到话反驳。钱致远蹲在图纸另一头,用放大镜看着一个细小的标注,头也不抬。“何院长,理论模型跟我们在超导环实验里观测到的空间扰动有相似之处。强磁场压缩空间,也能抵消重力。力是同一个东西,方向不同。”
“那就不叫磁悬浮了。”马跃进的声音低下去,象在跟自己说。
何雨柱没接这个话茬。
林建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计算报告。他走到桌前,把报告翻开,脸色不怎么好看。“理论可行。但需要的磁场强度超出我们现在高温超导材料的承受极限。”他顿了顿,“要抵消崐仑号两千吨,线圈上的电磁力每平方厘米超过一百吨应力。现有带材的抗拉强度,只有这个数的三分之一。”
钱致远手里的放大镜停在纸面上,一动不动。
马跃进先开口。“三分之一?差得也太远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何雨柱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一条曲线。横轴标着悬浮高度,纵轴标着磁场强度。“十米,三十米,五十米,一百米。现有材料撑不住一百米,那就从三十米开始。三十迈克尔度的地面效应弱了,船体能稳住。”
林建国翻开计算报告后面几页,手指在数字上划。“三十迈克尔度,需要大约三十五特斯拉磁场,材料强度要求每平方厘米四十吨。现在的高温超导带材,抗拉强度三十五吨。还差五吨。”
马跃进看了钱致远一眼。“差五吨,有没有办法?”
钱致远咬着嘴唇,没吭声。何雨柱盯着他,他低着头,眼睛盯着桌面。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带材的增强层……可以加厚。”他顿了一下,“纳米碳管的体积分数从百分之三十提到百分之四十,强度能涨百分之三十。”
马跃进眼睛一亮。钱致远立刻泼了冷水。
“但导电性掉百分之十,电流密度也掉。发热更厉害,冷却系统要升级。升级冷却系统,重量增加,需要的升力更大。死循环。”
他把“死循环”三个字咬得很重,然后把笔往桌上一扔。笔弹起来,滚到地上,没人去捡。
何雨柱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没有动。他的目光从那根曲线移到钱致远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转过身,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圆。
“不绕大线圈了。换一种思路。”他在圆里面画了密密麻麻的小点。“用多个小线圈组成数组,每个线圈独立控制磁场。材料强度不够,就用数量来凑。单个线圈应力太大,拆成十个更小的线圈,应力分布在更大面积上。”
钱致远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盯着那个圆看了几秒。“分布式磁悬浮?”
“对。就象相控阵微波武器,单个天线功率不够,就用几百个小天线合成一个大波束。反重力也一样,单个线圈磁场不够,就用几百个小线圈合成一个强磁场。”
林建国快速翻计算报告,翻到最后几页,手指点着一行数字。“分布式方案我算过。一百个直径一米的线圈组成数组,每个线圈应力只有整体方案的五分之一,现有材料完全够用。”
马跃进从墙角走回来,拿起滚在地上的笔,在图纸边缘写了一个数字。“一百个线圈,控制系统的复杂度翻了一百倍。每个线圈的电流和相位都要实时调节,才能保证磁场均匀。星河六号能扛住吗?”
“三十亿亿次算力,够。”林建国说。
钱致远沉默了片刻,走回桌前,把那张皱了的图纸展平。
“何院长,这套东西要是真搞成了,比火箭发射还震撼。”
何雨柱没接话。他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戈壁滩上的风沙打在玻璃上,沙沙的。他想起兑换这套图纸的时候,系统界面上那些冰冷的数字——悬浮高度、磁场强度、材料应力。现在它们变成了图纸上的线圈和公式,变成了钱致远手里丢出去的笔,变成了林建国报告上那个“三分之一”。
“你先别想震不震撼。”何雨柱转过身,“想怎么把样品做出来。直径十米的小样,验证分布式数组原理。年底之前,我要在试验场上看到它飘起来。”
钱致远深吸一口气。“半年。从图纸到样机,至少半年。”
“那就半年。今年年底,我要看到十米的铁饼飘在半空。”
钱致远没再说话。马跃进蹲下来,用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圈。“十米的铁饼,飘起来,底下没支撑。光靠磁力悬在半空。这东西要是真搞成了,比火箭发射还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