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挂断杨小炳的电话,话筒上还带着掌心的汗。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份鞍钢发来的传真,纸页边角被风扇吹得掀起来。两个战场,一个在暗处流血,一个在明处赶工。
马跃进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份报表,往桌上一拍,纸页滑出去半截。“五倍?鞍钢那帮人把催化剂当饭吃了吧?”他嘴上损,手已经捡回报表,凑到灯底下眯眼看那行数字。
何雨柱没接话,把报表转给钱致远。钱致远接过去,手指在成本那一栏来回摸了两遍,象在验钞。
“天然气做碳源,加之我们自己搞的催化剂,转化率翻了三倍。”钱致远抬起头,“以前一公斤五千,现在两千五。月产量从两吨提到十吨。”
“李国强人呢?”何雨柱问。
林建国翻开笔记本。“在鞍钢。等您去验收。他说您不去,他不敢开机。”他顿了一下,“何院长,明天去的话,路上得四个小时。您昨晚从酒泉回来——”
“明天去。”何雨柱打断他,从抽屉里摸出车钥匙,在手里攥了一下。
林建国没再劝。他合上笔记本,又从口袋里抽出一份电报,脸色沉下来。“安全局刚破获一起间谍案。鞍钢研究院一个叫陈永昌的研究员,偷拍纳米碳管工艺文档,准备卖给美国人。当场抓获。”
马跃进手里的烟掉了。“内鬼?”
“内鬼。”林建国把电报放在桌上,“他收了五万美金。对方答应事成之后安排他去美国。”
钱致远的手指停在报表上。“五万美金就卖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着。
何雨柱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戈壁滩上的风沙打在玻璃上。他站了十几秒,转过身。
“陈永昌怎么接触到工艺文档的?”
林建国翻开另一页。“他是李国强的研究生,参与新工艺研发。权限没设限,想看全都能看。”
“从今天起,纳米碳管生产线实行双人双锁。工艺文档分成三部分,李国强管一份,两个副总工各管一份。谁想看全,必须三个人同时在场。”
林建国在笔记本上记下。
“鞍钢那边,通知李国强加强安保。生产车间加装监控,非授权人员一律不准靠近。”
老孙从后排走上来。“何主任,全系统政审发现三个人有问题。一个保安收了不明来历的钱,帮人带东西出厂。已经控制住了。”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这三个人里,有一个跟香港的陈永康有联系。就是当年收买赵卫东那个。”
何雨柱的手指停在桌沿上。
陈永康。那个名字从溥铮案就挂着,一直没落网。
“查。谁指使,查出来。”
老孙点头。
第二天,何雨柱飞往沉阳。飞机降落时颠了一下,窗外的东北平原光秃秃的,庄稼收了,地里的垄沟一排排延伸到天际。
鞍钢厂区深处,纳米碳管车间门口拉着铁丝网,武警站岗。李国强站在门口等,安全帽没摘,脸上有灰。他看见何雨柱,迎上来,握了手,没说话。
车间里几十台反应炉并排立着,银白色的不锈钢壳体在灯光下反光。工人们穿着防尘服,在操作台前忙碌。炉膛内,橘红色的火焰在旋转,纳米碳管像雪花一样飘落。
何雨柱走到一台炉子前,通过观察窗看了很久。他没说话,李国强也没说话。
“现在每天出多少?”何雨柱终于开口。
“三百公斤。连续生产,不停炉。”李国强翻开记录本,“成本每公斤两千三,比设计还低两百。”
“质量呢?”
李国强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黑色的纤维丝,递给何雨柱。“拉力测试每平方厘米三百二十吨。比崐仑号用的材料高了百分之十五。”
何雨柱捏着那根纤维丝,对着灯光看了看。它细得象蛛丝,扯不断。他把纤维丝卷在手指上,收进口袋。
李国强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几下。“何院长,陈永昌是我招进来的。研究生,成绩好,家里困难。我没想到——”
“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何雨柱打断他。“制度有漏洞,我们都要补。”
李国强摘下安全帽,头发压得扁扁的。他没再说话,把安全帽戴上,帽檐压得很低。
何雨柱走出车间。天黑了,厂区的路灯亮了,照在水泥路上。他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车间门口的武警立正敬礼,他点了下头。
车门关上。钱致远坐在旁边,翻开笔记本。“何院长,炎黄二号需要一百二十吨纤维。按现在产能,八个月凑齐。加之崐仑号维修和天盾计划,一年够用。”
何雨柱没接话。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两件事在转——鞍钢的炉子不能停,陈永康还没抓着。
电话响了。他拿起听筒。
“何主任,杨小炳。窃听器信号恢复了。美方在哥伦比亚的基地最近频繁讨论纳米碳管。他们知道我们在搞新材料,但不知道具体参数。还有一件事——他们提到一个名字,‘亚当’。不是代号,象是某个人。他们说今年要送‘亚当’上去。”
何雨柱握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