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霄的目光落在沈苍生背部。血红纹身扭曲的哭脸,瞬间定格不动。陈霄将其扔回生锈猪笼。猪笼在雪地上翻滚几圈,停在一块黑色碎冰旁。陆明指着猪笼说:“爷,这昆仑牌‘肉夹馍’,有点费牙啊!”他看着漫天风雪,又打了一个冷颤。陈霄没搭理陆明,他将丫丫抱上夜巡者摩托车。引擎发出低沉轰鸣。陆明启动越野车,发动机咆哮几声。他将沈苍生的猪笼拴在车后。越野车拖着猪笼,溅起大片雪花。他们继续深入昆仑。风雪在耳边呼啸。陈霄戴着头盔,丫丫紧紧搂着他的腰。陆明坐在车里,偶尔透过后视镜看一眼沈苍生。猪笼里,沈苍生一动不动。那张哭泣的脸,显得更渗人。昆仑的路,越来越难走。雪深及膝。摩托车的前灯,只能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路。越野车的履带,碾压着厚重积雪。“爷,导航说前面有条河。”陆明通过对讲机说。“雪山里怎么会有河?”丫丫疑惑问。“昆仑深处,什么都有。”陈霄说。夜巡者驶过一个弯道。前方景象骤变。数条蜿蜒的黑色河流,横亘在雪谷中。它们像黑色的血管,缠绕着这片冰雪大地。河面散发着腐朽气味。水汽弥漫,遮住部分河道。河流中,漂浮着腐朽的木筏。木筏上面,站立着一个个披着麻布的无面人。无面人手持锈迹斑斑的长篙。他们挥舞长篙,发出低沉嘶吼。声音穿透风雪。“他们是谁?”陆明声音里带着警惕。“看打扮,不像活人。”陈霄说。丫丫抱紧黑账册,笔尖微微发烫。她指着河流深处说:“爸爸,河里有好多黑线。”“他们想吃东西。”丫丫声音很轻。陈霄的摩托车停在河边。陆明的越野车也刹停。陆明拿起对讲机,声音压低说:“爷,这些无面人,眼神不对劲。”无面人感应到陈霄一行人的到来。他们将长篙指向陈霄。河流深处,黑色的水面开始翻涌。一个无面人划动木筏,靠近岸边。他身上麻布破烂。“执笔者,交出账册。”无面人声音嘶哑。丫丫的黑账册发出微弱金光。陈霄看向无面人,说:“你们,是谁的账?”无面人没有回答,他将长篙猛地刺向水面。长篙入水,带起阵阵涟漪。河流深处,更多的无面人划动木筏。他们汇聚过来。水下传来咯吱声响。腐朽木筏碰撞在一起。“他们是昆仑的守河人。”陈霄说。“守河人?守什么河?”陆明问。“这河,是界线。”陈霄说。丫丫的枯木笔尖,光芒更盛。“爸爸,这些无面人身上,也有黑线。”丫丫说。陈霄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无面人。他们的身体周围,缠绕着若隐若现的黑线。黑线连接到河底。“他们,是被河困住的人。”陈霄说。一个无面人,突然将手中长篙抛出。长篙带着破风声,直刺陈霄面门。陈霄手臂一抬。短刃出鞘,瞬间将长篙劈成两截。断裂的长篙掉入雪中。无面人见状,发出更愤怒的嘶吼。“他们好像知道账册的作用。”陆明说。“知道的很多。”陈霄说。更多的无面人,开始划动木筏,逼近岸边。他们的长篙,全部指向陈霄和丫丫。“爷,要打吗?”陆明从车里抽出高维麻醉枪。“他们不值得。”陈霄说。他抱紧丫丫,目光落在黑色的河流上。“丫丫,你能找到河底的黑线源头吗?”陈霄问。丫丫闭上眼睛,枯木笔在账册上划动几下。“爸爸,河底有块大石头。”丫丫说。“大石头里面,有好多东西在动。”丫丫睁开眼睛。陈霄看向黑色的河面。河流深邃。“陆明,越野车能过去吗?”陈霄问。陆明探出头,看了一眼水流,说:“这水深看不清,但是看着不稳。”“我们不能走这条河。”陈霄说。无面人已经将陈霄一行人包围。他们的吼声,越来越近。“他们好像在催我们。”陆明说。陈霄没有理会无面人。他目光看向远处的雪山。那座被锁链缠绕的黑色巨塔,隐约可见。“丫丫,这河,是不是阻碍我们去巨塔的?”陈霄问。丫丫点头说:“爸爸,那些黑线,连接着巨塔。”“他们不想让你过去。”丫丫说。无面人发起攻击。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长篙。“这些守河人,只是棋子。”陈霄说。他将夜巡者摩托车停稳。“陆明,把猪笼扔到河里去。”陈霄说。陆明动作一顿。他指着沈苍生的猪笼说:“爷,这沈苍生,就这么扔了?”“他是引路人。”陈霄说。“引什么路?”陆明问。“引路的棋子。”陈霄说。陆明将越野车开到河边。他解开猪笼的绳索。猪笼带着沈苍生,滚入黑色的河流中。猪笼接触水面的瞬间。河流中的无面人,突然发出惊恐嘶吼。他们手中的长篙,不再指向陈霄。转而指向猪笼。“发生了什么?”陆明问。猪笼在河流中翻滚。沈苍生身上扭曲的哭脸纹身,开始闪烁红光。河流中的黑线,如同一条条毒蛇,猛地缠向猪笼。黑线钻入沈苍生体内。沈苍生被困住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脸上哭泣的纹身,变得更清晰。“他,在还债。”陈霄说。河流中的无面人,开始后退。他们远离猪笼。水底的巨大石头,发出沉闷轰鸣。河水变得更加汹涌。“爷,沈苍生,不会被吃掉吧?”陆明问。陈霄没有回答。他看着沈苍生。“吃掉,就是最好的归宿。”陈霄说。河流中的黑线,疯狂吸食着沈苍生的本源。沈苍生彻底失去意识。他身上哭泣的纹身,逐渐淡化。最终消失不见。猪笼在黑线缠绕下,慢慢沉入河底。河流中的无面人,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叫。他们的身体,开始消散。麻布衣物化作灰烬。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