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邢道瑞所言属实,那这次事故的第一责任人应该是蒋宏业。
宋思铭旋即回应。
“但现在的问题就在於没办法判断邢道瑞所言,是真是假,他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道瑞化工已经抵押给蒋宏业。”
閆胜利顿了顿,接著说道:“与之相反,我还收到了一份举报材料,其中的诸多单据显示,道瑞化工一直在邢道瑞的控制下,而且,邢道瑞利用道瑞化工,大量生產销售列入管制清单的精神类原料药。”
“精神类原料药?”
宋思铭虽然不是医药专业的,却也清楚,精神类原料药意味著什么。
“这就是道瑞化工的其他违法问题?”
宋思铭问閆胜利。
“对。”
閆胜利进一步说道:“违法生產销售管理清单里的精神类原料药,视情况不同,有两种认定,第一种是製造贩卖毒品罪,第二种是非法经营罪,前者怎么判就不用我说了,哪怕是后者,邢道瑞至少也会被判处五年以上的刑期。”
“这”
听完閆胜利的介绍,宋思铭沉默不语。
“另外,我也安排警力,对道瑞化工的职工进行了走访,近些年入职的职工,確实没见过邢道瑞,但他们也没见过蒋宏业,整个公司从上到下,都不知道蒋宏业的存在,同时,我们在户籍系统中进行了筛选,没有找到与邢道瑞描述相符的蒋宏业,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蒋宏业是邢道瑞为了推卸责任,免除刑罚,而凭空编造出来的一个人物。
閆胜利继续说道。
“我明白了。”
这一刻,宋思铭也开始怀疑自己对於邢道瑞的判断。
但很快,他又觉得不对。
“閆局,我们换个思路。”
“假设蒋宏业这个人存在,他肯定一开始就知道在做什么,也肯定知道自己做的事曝光后会面临什么结果,那么,他必然不会用真名示人。”
宋思铭分析道。
“你的意思,蒋宏业很可能是化名?”
閆胜利回道。
“不是没有这么可能。”
“我觉得单纯以户籍系统和对道瑞化工职工的走访,来判定蒋宏业存不存在,还是不够严谨,应该扩大验证范围。”
宋思铭给出自己的建议。
“扩大验证范围?”
閆胜利也是老刑侦了,一点就透,“徐屯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徐有田,还有道瑞化工第二厂区,原属化工厂的厂长。”
“对。”
宋思铭就是想说这两个人。
还是假设邢道瑞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化工厂的厂长和徐有田就是这个局的第一环和第二环。
先把用於生產违禁精神类原料药的工厂转让给邢道瑞,再以购买土地为由,诱导邢道瑞进行非法集资。
这时候,蒋宏业入局,拿到邢道瑞非法集资的证据,从而逼迫邢道瑞將刚刚获得的化工厂抵押出来,继续用这个化工厂,生產违禁精神类原料药。
钱他们赚,出了事,邢道瑞扛。
至於那些不利於邢道瑞的证据,估计这伙人早就在邢道瑞不知情的情况下,准备好了。
“我现在就顺著这个方向调查。”
其实,閆胜利也感觉到事有蹊蹺。
特別是放在他车机盖上来的材料,来得太巧,太及时。
但是,很多时候,证据是证据,怀疑是怀疑,他只能用证据说话,依照现有的证据,向梁秋香进行匯报。
这才有了梁秋香在新闻发布会上的发言。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等宋思铭掛断电话,旁听的叶立轩说道。 “是啊,越来越复杂了。”
现在的宋思铭,颇有一种有力使不上的感觉。
他不是一线办案人员,没办法自己去验证真假。
也只能寄希望閆胜利还原事情的真相。
“叮铃铃!”
正在这时,宋思铭的电话又响了。
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號码。
“喂,你好!”
宋思铭接听。
“喂,宋先生吗?”
“我是国华宾馆的老板娘。”
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宋思铭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胖胖的,画著浓妆的形象。
“有事吗?”
宋思铭问道。
“你那个朋友,落了一个文件袋,在宾馆房间,里面有一张照片,我想问问这张照片还要吗?”
老板娘问道。
如果是普通客人留下的照片,宾馆直接就当垃圾处理了,可是,这是邢道瑞留下的,老板娘不敢隨便处理。
邢道瑞可是被全副武装的警察带走的,其中一个警察好像还是支队长,那可是非常大的官了。
谁知道这照片是不是什么重要证据?
可是,老板娘又不敢找警察。
要知道,宾馆没给邢道瑞登记身份,就让邢道瑞入住的事,警察还没有追究,把照片送去警察去,不是自投罗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