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国轩讲完图纸,补上最后一处尺寸标注,握着铅笔的手一松。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猛地涌上来,眼前的线条瞬间糊成一片。
他撑不住身子,重重趴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喘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前世大学时光里,那个总跟他一起翘选修课,溜去别的专业旁听军工课程的同学,相貌、声音,在这一刻被忘得一干二净。
“国轩!你咋了?”李国伟最先察觉不对,看着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慌得连忙喊人倒水,伸手轻轻帮他揉着后背。
一旁的王鹏也急得团团转,在场的人全都围了上来,满脸担忧。
缓了好半晌,那股窒息般的眩晕才稍稍散去。
钱国轩撑着桌子慢慢坐直,指尖发颤地拉开衣袖,看向李国伟送他的那块手表。
时针与分针堪堪错开,指向下午五点二十七分。
窗外的天还没黑,可他浑身的力气象是被抽干了,连多说一句话都费劲。
在李国伟小心翼翼的搀扶下,钱国轩没再多停留,被送回了钱家村。
晚上吃过晚饭,钱国轩哄着年幼的妹妹钱晓芳睡下,才独自回到自己原先的老屋。
西屋里,李江山和三儿正趴在炕桌上苦学,瞧见他回来,两人立刻眼睛一亮,赶忙捧着书本凑过来,请教白天攒下的、怎么也想不通的难题。
那些问题,有的来自尘封的高中课本,有的则是钱国轩特意从华夏书店淘来的基础技术书籍,虽然内容有些晦涩难懂,但却十分扎实。
“兄弟,”
李江山把刚弄懂的难题撂在一边,手拄着下巴,满脸期盼地盯着钱国轩,忍不住开口问:“哥啥时候才能跟着你造飞机啊?”
一旁的三儿没搭话,只是老成地啃着铅笔头,皱着眉头,还在埋头琢磨浮力的计算公式。
40瓦的白炽灯泡悬在炕桌上方,把三十多平米的西屋照得通明,和窗外被漆黑寂静、笼罩在夜色里的钱家村形成对比,显得格格不入。
钱国轩拖着腮帮子,心里还在犯嘀咕:下午那阵头晕目眩来得蹊跷,难不成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
思绪被李江山打断,他挑了挑眉,没好气地回应道:“李哥,你这两天进步是快,可离造飞机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先把高中课程啃完再说。造飞机可不是喊口号,难不成还能用手随便搓出来?”
李江山立刻不服气地撇了嘴道:“兄弟,你这话说的,是不是瞧不起哥?”
钱国轩瞥他一眼:“急了?你现在连基础理论都没摸透,怎么教你造?光靠铁皮敲敲打打?知道飞机各个部件的比例、用料多少?爬都没学会,就想跑了?”
李江山被怼得哑口无言,耷拉着脑袋,心里满是不服,却也没法反驳,只能重新埋头啃书本。
这个年代,市面上压根没有现成的习题册,想学东西全靠死记硬背。
钱国轩闲下来时就会给两人出些题目,让他们独立思考,实在不会再讲解。
偶尔还会拔高难度,教他们算迎风面积、浮力这类拓展知识,由简及深,一步步打牢底子。
第二天中午,李国伟早早带着王鹏,还有兵工厂的徐振国厂长,亲自赶到学校接钱国轩去厂里。
墨绿色的吉普车上,几人轮番嘘寒问暖,反复确认他身体没大碍,才彻底放下心来。
兵工厂会议室里,昨天没能被钱国轩看过图纸的设计师和技术员们,早就等得焦急不已,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你们说钱工那套双锥药型罩,到底能不能成?炮弹引信、弹头这些咱们都懂,听着是真厉害,常凯他们能造得出来不?”
“不好说,但钱国轩之前搞的东西从没失手过,应该差不了。”
“这小子真是走了大运,年纪轻轻就有这本事,羡慕不来,也不知道咱们的迫击炮图纸能不能入他眼。”
议论声里,会议室大门忽然被推开。
徐振国伸手扶着门把,脸上带着喜色,侧身让出路来。
钱国轩被李国伟和王鹏一左一右簇拥着,缓步走了进来。
一众技术人员立刻围了上来,热络地把他往里面拽。
都是一心想搞出好装备的人,钱国轩看着这群渴求进步的设计师们,心里半点厌烦都没有。
刚被按到椅子上坐下,众人就纷纷从挎包里掏出自己设计的迫击炮图纸,一股脑递到他面前。
钱国轩来者不拒,一张张仔细翻看,越看心里越有数。
这些图纸全是当下国内主流的改进思路,通篇都围着“减重”做文章,没有半点超前的设计,全是按部就班的思路。
他不是不能自己搞,但没有团队的他,速度。
想要赶在两年后的对越反击战之前,把好用的装备造出来,必须拉上王鹏一起,让他们研究所出人出力。
还回图纸后,钱国轩沉吟片刻,心里有了数:既然大家都盯着减重,那他就推一把,从现役的63式60毫米迫击炮入手,做一次彻底的改进。
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