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唯一能做的,
便是用自己这尚有几分价值的容貌与身份,
为威远镖局,寻一个可靠的倚仗,
一个至少是炼血境的夫婿。
能让父亲晚年得到安宁。
让镖局,能在这云州城真正立足。
这或许是她作为罗家女儿,最好的归宿。
罗浅看着女儿那近乎认命的笑容,心中一痛。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目露欣慰。
离开威远镖局,林青并未立刻出城。
他心中尚有一事未了。
那是他对一个已死之人的承诺。
循着地址,他找到了城西云门巷。
与内城的繁华不同,这里居住的多是平民。
巷子狭窄,房屋低矮。
朱府只是一座略显陈旧的小院,门庭冷落,看起来,更是朱九为了避免被一些仇家牵连,所以如此。林青叩响门环。
片刻后,一位面容憔瘁,衣着朴素的中年妇人开了门,眼神警剔的看着这位陌生访客。
“请问是朱九的夫人吗?”林青拱手一礼。
“正是,阁下是?”
这妇人,正是朱九的发妻,疑惑地问道。
林青自报了一个化名,随即从怀中,取出那早已准备好的一千两银票,递了过去,声音低沉。“受朱九兄临终所托,特来送还此物,并告知其讯息。”
朱夫人接过银票,手微微颤斗。
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林青心中暗叹,将朱九与何无恙如何发现大药踪迹,何无恙如何见利忘义,背后偷袭。
朱九如何重伤坠崖,自己又如何恰好路过,助其复仇,最终朱九手刃仇人后,力竭而亡的经过。简略叙述了一遍。
他略去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也说的只是宝药踪迹,只说是受朱九临终恳求。
尽管林青语气平静,但其中的背叛。
依旧让朱夫人,听得浑身发抖。
当听到丈夫已然身亡,并且是被视为生死兄弟的何无恙所害时,她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一晃,靠在门框上,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充满悲切。
“他自从数年前离去之后,有好些年都没回来了,我也不知道他的死活。”
她的哭声引来了屋内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才五六岁模样。
他们看着痛哭的母亲,又看看门口陌生的林青,好象也明白了什么,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一时间,小院内悲声一片。
“敏儿,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屋内,再走出一位身材健壮的中年汉子。
对着林青,怒目而视。
林青默默地站在门口。
看着这番景象,心中亦是恻然。
看来朱九当年,应该因为某些机缘,所以远行数年未曾回来。
如今,她夫人已经改嫁了。
这便是武途。
多少人背井离乡。
只为了寻觅造化,去争那一线天机。
一念之差,便是家破人亡。
他再次拱了拱手,声音平静:“这位娘子,节哀顺变。你堂哥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们。”“这些银两,好生度日,抚养孩儿成人吧。”
朱夫人身后,那健壮汉子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
“好说,这位兄弟,可还进来喝杯茶?”
健壮汉子拱了拱手。
“东西已经送到,某家告辞。”
说完,林青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去。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武途莫测,各有各的缘法,各有各的劫数。
了却最后一桩心事,林青不再耽搁。
他在城内最大的车马行,花数百两购买了一匹神骏的龙血马。
此马含有稀薄龙类血脉,体型高大,四肢修长有力,耐力与速度,都远胜寻常骏马。
最适合长途奔袭与翻山越岭。
他特意检查了马鞍两侧,那里悬挂着八个以特殊黏土烧制,内里中空的黑色陶罐,罐口密封严实。这是他为此行准备好的容器。
专门用来盛放那烈火蛟龙的精血。
每一个陶罐,都价值不菲。
能够最大程度地锁住蛟龙血的灵性能量。
准备妥当,林青翻身上马,一拉缰绳,龙血马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四蹄翻飞,朝着城外墨连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越是靠近墨连山脉,人流反而越发密集。
山脉外围的几个主要入口处,竞都设有关卡。
由身着统一王家服饰的护卫把守。
这些护卫个个气息精悍,眼神倨傲,对所有想要入山之人进行盘查、登记,并收取高昂的入山费,美其名曰资源管理费。
其行径,与山霸无异。
“姓名来历,入山目的,持续时间?”
关卡前,一名王家护卫头领,斜眼看着排队的人群,语气不耐烦地喝问着。
想要入山者,必须证明身份来历,交代清楚意图,并缴纳不菲的银子。
方能获得一块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