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您如今已是名正言顺的代帮主了。恐怕只待时日,便可去掉这个代字了。”看着这番局面,吴盛景微微颔首。
唯一让他感觉不快的是,人世间再次失手了。
那个林青山,竟然已经下落不明。
他端起手边的青玉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啜饮一口,方才缓缓开口。
“嗯,皆是诸位长老抬爱,吴某愧不敢当啊。”
“如今吴某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稳定帮务,应对当前危局嘛。”
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厅内一众心腹,淡然询问:“你们说说看,如今帮内情况如何了?”另一名掌管内务的心腹立刻上前,语气兴奋的汇报:“回禀代帮主,经由属下等人这三个月来的集成调度,帮内近七成的资源、产业、人手名录,已尽在掌握。”
“库房那边,也按照您的意思,清理得差不多了。”
此话一出,引得堂下几位尚存良知的帮派老人,眉头微蹙,却无人敢出声反驳。
吴盛景脸上笑容更盛,抚掌道:“好,做得很好,如今内忧外患,正需集中力量,方能渡过难关。些许非常手段,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忧心:“只是,这城外大河帮步步紧逼,城内人心惶惶,还需尽快稳住局面啊。那尖嘴执事立刻接话:“代帮主放心,大河帮副帮主那边,已派人递过话来,他们对登州城内的治安颇为关切,愿意协助我们管理。”
“只要今后城内那几间酒楼的收益,分他们三成即可。”
“三成?”
吴盛景眉头一挑,故作沉吟。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一副忍痛割爱的模样。
“唉,虽然多了些,但如今帮内空虚,强敌环伺,能得大河帮这等强援,付出些代价也是值得的。便依他们吧,具体细节,你去谈。”
此言一出,厅内几比特老,终于有人忍不住。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堂主颤巍巍起身:“代帮主,此举恐有不妥啊。大河帮狼子野心,与他们合作,无异于引狼入室。城内基业乃是我帮立足之本,岂可轻易让出三成?”
吴盛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寒光乍现。
“哦,陈堂主有何高见?”
“莫非你有更好的办法,能退了大河帮,稳住这登州城。还是说,你觉得本代帮主决策有误?”他语气平淡,隐隐带着施压的意味。
那陈堂主被他目光一扫,气势顿时一滞。
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颓然坐下。
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其馀有心反对者,见此情景。
也纷纷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吴盛景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又问道:“外海情况如何?”
负责外海事宣的头目连忙回道:“禀代帮主,四大寇之一的翻江龙涂飞,这三个月来又占了我们在东海的两座外围岛屿,杀戮帮众近百人。”
“兄弟们义愤填膺,都盼着总舵能派出高手,夺回岛屿,为死去的兄弟报仇啊。”
吴盛景闻言,脸上故意露出沉重表情。
他摆了摆手,语气低沉:“涂飞凶名赫赫,实力强横,岂是易与之辈?”
“如今帮主大人下落不明,少帮主与小姐也不知去向,更兼帮内高手折损严重,实在不宜再启战端,徒增伤亡。”
“传令下去,让外海的兄弟们暂且忍耐,收缩防线,一切以保存实力为上。”
这番顾全大局不断避让的言论,让厅内不少血性尚存的帮众心中冰凉,却又敢怒不敢言。
他们如何看不出,吴盛景根本无心帮务。
只想借着代帮主的名头。
尽快将沧海帮近百年积累的财富榨干掏空。
与此同时,总舵深处。
执法堂所在的院落,大门紧闭,一片寂静。
执法长老韩公辅,一身素色长袍,静坐于书房之内。
他面容古拙,须发皆白,眼神开阖间精光内敛,气息沉凝如山。
他面前摊开着一本帮规铁卷。
手指缓缓拂过上面的字迹,眉头紧锁。
“韩长老。”一名亲信弟子在一旁低声道。
“吴代帮主又派人送来厚礼,言说希望长老能出面,主持下一次的元老会议,以定名分。”韩公辅目光依旧停留在帮规上,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告诉他,老夫近日修炼到了紧要关头,需闭关静修,帮内俗务,一概不理。”
弟子尤豫道:“长老,吴盛景如今势大,我们如此明确拒绝,恐帕”
韩公辅抬起眼,目光如电,扫了弟子一眼。
“我执法堂,只认帮规,不认人势。”
“司徒帮主在时如此,不在时,亦如此。”
“他吴盛景若行得正,坐得直,老夫自然依规行事。若他行差踏错,触犯帮规”
韩长老眼神微眯,没有再说下去。
但眼神中的漠然,已说明一切。
自己炼血十一次,如龙境宗师的实力,便是吴盛景最大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