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古吃完了那条骼膊,舔了舔手掌上的血迹。
他看向拓跋明,琥珀色的竖瞳里闪过戏谑之色。
“你很懂事。”豹古说。
拓跋明深深躬身:“谢大人夸奖。”
豹古走到拓跋明面前,低下头,腥臭的气息喷在老族长脸上。
“明年,我要三十个童男童女。”
“记住,是三十个。”
拓跋明身体一震。
二十个已经是极限。
黑铁部落总共不到一千百人。
每年出生的孩子也就三四十个。
要抽出二十个。
已经让部落的未来岌岌可危。
三十个。
那意味着,几乎每一家都要交出孩子。
但他没有讨价还价的馀地。
拓跋明声音沙哑。
“黑铁部,定当备齐。”
豹古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
力道之大,几乎要把老族长的骨头拍碎。
然后它转身,走到钢笼马车旁。
一把扯断锁链,打开笼门。
“出来。”
它拽了拽连着所有孩子脖子的铁链。
孩子们踉跟跄跄爬出笼子。
脖子上的项圈勒得他们呼吸困难。
最小的女孩看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和残缺的男孩小腿,突然大哭了出来,
豹古皱了皱眉,一爪拍在她背上。
女孩飞出去三丈远,摔在地上,咳出一口血,再也爬不起来。
“脏。”
豹古啐了一口,拽着铁链大步离去。
剩下的十九个孩子被铁链拖着,踉跟跄跄跟上。
他们不敢回头看,不敢哭出声。
只是麻木地迈着步子,走向草原深处。
走向那个被称为圣庙的魔窟。
直到豹古和孩子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部落里才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个失去丈夫和儿子的妇人瘫倒在地。
双手抓着泥土,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其他人围上来,有人去扶她,有人去收拾那两具残缺的尸体
更多的人,只是站在原地,无声地流泪。
拓跋明站在原地。
怔怔的望着豹古离去的方向,目中泪光闪铄。
风吹起他花白的头发。
这位老族长象一尊石象,一动不动。
许久,他缓缓转身,走回自己的毡帐。
路过林青身边时,他停顿了一瞬,看向林青。
两人对视了一眼。
拓跋明的眼中,有深藏的哀伤。
他什么也没说。
掀开帘子,走进了自己的黑暗。
林青也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当初提起圣庙时,
拓跋明一副忌讳莫深的样子了。
这一刻,林青站在原地。
他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哭声,内心杀机已经极致沸腾。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罡劲在无声流转。
刚才,就在豹古吞食男孩的时候,他就想要立刻出手,但是,他都忍住了。
不是不敢。
是不能。
杀一头妖使容易,但之后呢?
圣庙会立刻察觉。
会派来更多的妖使,会屠灭整个黑铁部落。
他或许能逃走。
但这些老人、妇女、孩子,他们全部都会死。
更何况,他的目的不是杀一两头妖使。
他要获取源晶,要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强大到能改变这片草原的规则。
在那之前,他必须忍耐。
林青闭了闭眼。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男孩被塞进豹口的画面,浮现出汉子头颅爆开的瞬间。
浮现出女孩咳血倒地的身影。
他睁开眼,眼神冷如寒铁。
圣庙妖使大祭司
他只想获取定界石,
早日完成阿应的交待,
然后返回西礁。
但此刻,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
要让那些妖使明白。
人族,不是牲畜。
直到豹古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地平线。
林青才转身,走向拓跋明的毡帐。
帐内没有点灯。
拓跋明坐在黑暗里,背对着入口,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哑声说:“博罗密先生。”“族长。”林青停在帐门处。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外面传来隐约的哭声,时断时续。
象是被捂住嘴的呜咽。
许久,拓跋明缓缓开口:“先生要走了?”
“该走了。”林青说。
“部落的过冬丹药已经备齐,够用到明年开春,我如今还有未竞之事。”
拓跋明终于转过身。
昏暗的光线下,这位老族长的脸象是突然老了二十岁,他的眼睛红肿,但眼神已经平静下来。“我明白,黑铁部太小,留不住先生这样的雄鹰。”
他站起身,走到林青面前,深深一躬:“这些日子,多谢先生援手,那些丹药,能救很多人的命。”林青扶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