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接过金票,随手揣入怀中,看也未看。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黄金俗物,携带不便。陈某主可有源晶,此物于林某更有大用处。”陈星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源晶比黄金珍贵得多。
尤其是对他们这种需要打点各方,甚至可能用于特殊交易的商行来说,更是战略物资。
但面对林青平静的目光,他也不敢有丝毫尤豫,一咬牙,又从怀中一个暗袋内,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丝绒布袋。
解开系绳,里面是三枚泛着柔和淡白色光晕,约莫指甲盖大小的晶体。
“林壮士,这是三枚下品源晶,品质尚可”
“已是陈某身上,所能拿出的全部了。”
陈星语气带着肉痛。
但还是躬敬递上。
林青接过,罡劲微探。
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收起布袋。
这番干脆利索的加钱过程,才算告一段落。
原地等待一刻钟时间后。
林青眼见伏龙军退走,酬劳也已到手,也不再耽搁。
他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商队众人,对陈星道:
“此地不宜久留,伏龙军虽退,但未必不会引来其他麻烦。”
陈星连连称是。
林青又道:“林某实力既已暴露,再与商队同行,恐为双方招祸。”
“陈会主,可有办法弄到一份路引,能助林某通过前方关卡便可。”
陈星此刻对林青是有求必应,闻言立刻道:“有,壮士请稍等。”
他转身对一名心腹低声吩咐几句。
很快,那名心腹便取来一份盖着朱红官印,写着大靖某地勘合字样的路引文书,躬敬交给林青。这份路引显然早就备好,以备不时之需。
林青接过路引,略一查验,收入怀中。
一切已毕,他对着陈星和马长川微微抱拳:
“陈某主,马管事,既然危机已解,林某就此别过。”
他抬眼,望向东方。
“既然已经抵达登州之地,林某闲云野鹤惯了,不喜拘束,亦不惯与人长久同行。”
“此番护送之约,便算两清,告辞。”
说罢,不待陈星等人再出言挽留。
林青足下轻轻一点,掠过数丈距离,轻轻落在他那匹棕色健马背上。
缰绳一抖,马蹄扬起,他不再回头,策马朝着官道另一侧的偏僻小径疾驰而去。
转眼间,便消失在林木掩映之中。
只留下渐行渐远的马蹄声。
陈星和马长川站在原地,望着林青消失的方向,面面相觑,许久无言。
最终,马长川抹了把脸上的冷汗,颤声道:“会主,这位林壮士,到底是何方神圣?”
陈星摇了摇头,苦笑道:“不知,也莫要深究,这等人物,非我等商贾所能揣度。”
“他既不愿牵连,独自离去,对我等而言,或许也是好事。”
陈星环顾一片狼借的商队,深吸一口气,提振精神:“速速清点伤亡,整理车马货物,此地血腥味太重,必须立刻离开!”
尽管损失惨重,但伏龙军这个最大的威胁已然退去,只是每个人心中,都深深印下了那道强大不可一世的孤傲身影。
登州城的轮廓,在深秋灰蒙蒙的天色下逐渐明了。
昔日高大雄伟的城墙,如今多处可见修补的痕迹,新砌的砖石颜色深浅不一。
墙头飘扬的不再是大顺的旗帜,而是属于大靖的狼头旗,在凛冽的北风中猎猎作响,透着肃杀之气。城门比记忆中森严了许多。
原本宽阔的城门洞前,设立了内外两道拒马鹿砦,仅留出狭窄的信道。
披挂铁甲,手持长矛弯刀的靖军士兵分列两侧,眼神警剔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流。
这些士兵大多高鼻深目,发辫垂肩,穿着与顺朝迥异的皮甲与战袍。
他们气息剽悍,与城门口那些低头快步,神色惶惶的顺人百姓,形成鲜明对比。
林青随着稀疏的人流,缓缓靠近城门。
他此刻依旧是那副疤脸刀客的打扮,气息收敛,混杂在人群中,颇显凶戾冷酷。
轮到盘查时,他递上了陈星给的那份路引。
一名靖军小校接过,仔细翻看。
尤其在看到某处暗记时,眼神微动。
这是华信商队的路引。
而华信商队,可算是第一支投靠大靖的商队。
从龙之功,自然不凡。
他又抬头打量了林青几眼,目光在那他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最终,他并未过多为难。
只是用生硬的顺语简单问了句。
“你进城来,所为何事?”
“访友。”
林青声音平淡。
小校点点头,将路引交还,挥了挥手。
旁边士兵移开一道拒马,放他通行。
门洞内光线昏暗,墙壁上原本雕刻的“海晏河清”四个大字被凿去,新刻上了金族文本。
林青认得,那是“鹰翔之地”的意思。
走出门洞,眼前壑然开朗。
街道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