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的,恐怕便是今晚那三个隔着传音阵说得比谁都好听的家伙。
可那又如何。
至少眼下,这局棋还能走。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石台。
“来人。”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
“城主大人。”
“去,把内务总长、商部总长,还有府库那边的人都叫来。”
“明日开始,按新的单子备货。”
他顿了顿,眸色冷冷的。
“另外,把城里近来多次申请迁籍的名单,也给我调出来。”
门外那人明显愣了一下。
“迁籍名单?城主大人您难道……”
“嗯。”
他淡淡道:
“既然有人向往花城,那本城主,也不好拦着他们去过好日子。”
……
第二天一早,花城城门外便又热闹了起来。
王富贵几乎是踩着晨光到的,身后跟着几名属官,手里抱着账册,脸上笑得像春风。
“来来来,都别站着。”
“人家是客,茶水先上。”
花城如今对外的商贸已经有了章法,哪边来人,哪边带货,哪边结算,都有专人盯着。
可王富贵依旧喜欢亲自站在前头。
倒不是他不放心底下人,而是有些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没他自己说出来有分量。
这一次来的,依旧是四城商人。
和上回相比,他们脸上的拘谨少了些,可那点藏在眼底的惊疑,却半点没少。
因为花城每来一次,看着都比上一次更像那么回事。
城门外来往不断,有运货的,有登记的,有接任务的佣兵小队,还有抱着果子追着小白虎跑的孩子。
晨光照在城墙和树屋上,连地上的青石都透着一股利索的亮。
他们看得越清楚,心里那股想把这地方吞下去的念头,便越重。
“王部长。”
有人上前拱手,笑容堆得很满。
“这一趟,我们还是按旧例。”
“兵器、皮甲、药材、灵米,各自照单子走。若是有多余的,还请贵城多匀些出来。”
王富贵低头扫了眼单子,眉毛一挑。
“哟,几位这买得可是越来越阔气了。”
“照这么买下去,回头你们几家的库房,都快比得上军械库了吧?”
那商人脸上笑容僵了一下。
还没等他接话,旁边一个花城属官已经下意识嘀咕出声。
“上回才拉走一大批甲胄,这回又是这些。”
“几位城里,最近这是不太平啊?”
这一句话落下来,四城商人的脸色几乎同时变了。
有人指尖一紧,连袖口都捏皱了。
有人张口就想解释。
可还没等他们说话,王富贵已经先一步转过头,劈头盖脸训了过去。
“会不会说话?嗯?”
“买点兵器甲胄就是要打仗?”
“人家不能防身?不能自保?不能练兵?”
“做买卖的,最忌讳长一张多事的嘴!你今天敢胡猜客人的事,明天是不是连我都敢编排?”
那属官被骂得一缩脖子,忙低头认错。
“是是是,下官失言。”
王富贵哼了一声,这才重新转回去,换上一脸和气。
“几位别见怪。”
“底下人没见过世面,话多,脑子还直。”
“可别因为他一句胡咧咧,就坏了咱们的买卖。”
几名商人对视一眼,心口那一下提起又慢慢放了回去,连忙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自然,自然。”
“王部长说得是。如今荒原魔兽还在凝聚,我们多备些东西,也是为了防身。”
“是啊,都是自保,自保。”
王富贵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嘛。”
“大家都是爱好和平的人,哪里会随随便便就动刀动枪呢?”
他说这话时,脸上半点异色都没有,笑得甚至还比刚才更真诚了几分。
可那几个商人不知为何,听在耳里,总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偏偏又挑不出什么错。
王富贵已经低头开始翻账册。
“兵器甲胄照旧,药材和灵米也都能出。”
“不过……”
他故意拖了一下尾音。
那几名商人心里齐齐一提。
“不过最近天工部那边确实忙,几位若是还想再加量,怕是得往后排一排。”
“王部长,这是为何?”
“为何?”
王富贵正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众人下意识回头。
只见铁山大步从街口走来,身上灰扑扑的,袖口、裤脚、鞋边全是土,头发里都像沾了木屑,整个人活像刚从哪处工地里刨出来。
他走得极快,怀里还夹着几卷图纸,眉头拧着,脸色也不大好看。
王富贵眼睛一亮,隔着老远便招手。
“铁老!”
“来得正好,过来喝一杯啊!”
铁山脚步不停,抬头就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