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慢慢喝了一口,又把杯子放下。
“那就叫他们都过来议一议。”
“朱葛、婉儿、雷烈,都请。”
王富贵应了一声。
他这才把那杯早就给他推过来的茶端起来,一口喝干,像是刚才那口没说出来的气也跟着一起咽了下去。
……
等几人都到齐时,日头已经爬得更高了些。
堂中风不大,窗纸被外头的光照得微微发亮。
朱葛最后一个被人推着进来,羽扇轻轻摇着,轮椅行得不紧不慢,进门就停在自己惯常那个位置。
婉儿拢着袖口,安静地坐在周云侧手边。
雷烈大马金刀地往下一落,腿一分,手肘就搭到了桌面上。
“说吧说吧。”
“一大早把我从操练场上拎过来,事情不小吧?”
周云看了王富贵一眼,示意他说。
王富贵把昨夜的事又简明扼要地重了一遍。
话刚落到“他们来问路”这一句,朱葛的羽扇就轻轻停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让王富贵心里莫名一紧。
朱葛不慌不忙地抬起羽扇,又慢慢摇了两下,这才开口。
“这事,我已经回过使者了。”
这一句,像一颗小石头扔进了原本还算平静的水面。
王富贵脸色当场就变了。
“军师!”
他身子猛地往前一探,声音一下高了半个调门。
“你不会是已经答应下来了吧?”
“这种事你怎么能自己做主——”
话还没说完,朱葛已经斜眼看过来,笑意更深了一些。
“怎么可能?”
朱葛顿了顿,把羽扇慢慢合上,在掌心轻轻一磕。
“我只是向他们提了一个条件。”
王富贵一下卡住。
他张着嘴,原本要涌出来的后半截话生生顶在了喉咙口。
屋里几道目光,这时候齐刷刷都落到了朱葛身上。
王富贵瞪着他,眼神里那点不放心还没散,嘴上却先憋不住了。
“……什么条件?”
朱葛没立刻答。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摇了一下扇子,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十倍的基础建设材料。”
“他们出。”
屋里安静了一息。
雷烈的眼睛,肉眼可见地瞪大了。
“砰!”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茶盏都跟着跳了一下。
“十倍的建设材料?!”
“军师!你这不是摆明了拒绝他们吗?!”
“这跟咱们的计划不符啊!”
“这样的条件,傻子才会答应!”
他这一嗓子炸出来,震得堂中几个人耳朵都嗡了一下。
可朱葛没动。
他只是轻轻摇着羽扇,连眉毛都没挑一下,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声。
周云端着茶盏,眼底的笑意反而深了些。
就在雷烈这一嗓子的余音还没散的时候,婉儿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极轻。
“不。”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才慢慢补上后半句。
“他们会同意的。”
雷烈一愣。
“啊?”
他下意识转头看婉儿,眼里满满的都是“你在逗我吧”。
婉儿却没接着解释,只低头拨了一下面前的茶盏。
堂中有那么两息,落针可闻。
王富贵盯着朱葛,又看了看婉儿,眉头从一开始的紧,慢慢松,又慢慢拧到了另一个方向去。
他是做生意的。
这笔账在他脑子里过第一遍的时候,是怒。
过第二遍的时候,是懵。
可当他强压着那点怒意,把这笔账从头到尾再捋一遍的时候——
他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
“……”
“……懂了。”
他慢慢靠回椅背,呼出一口长气,像是把刚才那口憋在胸口的火一起吐了出去。
那目光,从朱葛脸上扫过,落到桌面上,又飘回朱葛脸上。
“军师。”
王富贵缓缓开口,声音里那点商人的精明劲儿,一下子就浮了上来。
“他们现在骑虎难下了。”
“废丹田那案子一出来,他们心里已经开始慌了。怕花城真翻脸,怕塞进来的人再走不出去,怕自己那点小心思被花城看穿。”
“到了那时候,他们就前功尽弃了。”
“所以这时候咱们松一点口,说''可以修'',那么不管条件多狠,他们都会咬牙接下来。”
“因为不接,就是彻底断了跟花城周旋的余地。”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摇头笑了一下。
“这笔账,他们越算,越舍不得不做。”
朱葛这才再次开口,接得自然。
“不止。”
“十倍的材料,看着狠,其实是替他们算过的一笔账。”
“这笔材料他们掏得起。四家摊一摊,每家不过两倍出头。对他们来说,肉是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