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傍晚的暑气还没散。
杨脚下生风,顺着前门大街直奔南锣鼓巷。
那两斤肉贴着胸口,沉甸甸的,他特意把衣服下摆撩起来一点,半挡着那个纸包,生怕被街上的闲汉盯上。
师父刚才的话在脑子里来回转。两斤带皮五花!一大块板油!
这是给他相亲撑场面的底气!
这辈子,除了亲爹亲娘,谁还能对他掏心掏肺到这份上?
九十五号院前院。
阎埠贵正坐在门槛上摇着把破蒲扇乘凉。
一阵穿堂风吹过。
生肉的腥气混着猪板油那股子荤油味直往鼻孔里钻。
阎埠贵手里的破蒲扇停了,鼻子连着猛吸了两下,他顺着味儿转过头。
杨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怀里紧紧护着个油汪汪的纸包,那油渍都透出纸面了,绝对是实打实的大肥肉!
阎埠贵直咽口水,肚子里的馋虫全被勾了起来。
他赶紧站起身,蒲扇一收,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哟,下班啦!”
阎埠贵两只小眼珠子死死黏在那个纸包上,脖子往前探了探。
“这抱的啥好东西?油水这么大!今儿发饷了?”
阎埠贵眼珠子一转,心里的小算盘立马拨开了。
杨停下脚步,他太清楚这阎老师是个什么德性,半点没给好脸。
“阎老师,这可不是买的。”
杨把纸包往怀里拢了拢。
“这是我师父赏的相亲礼。”
这话一出,阎埠贵像是吃了个死苍蝇,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相亲礼!还是沈砚赏的!他敢去算计沈砚的东西?
阎埠贵老脸一僵,伸出去的手硬生生拐了个弯,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呵呵,沈师傅真是……真是局气。”
杨懒得搭理他,绕开人,大步往自家走去。
阎埠贵站在原地,盯着杨的背影,嫉妒得直嘬牙花子。
相亲礼?
光闻这味儿,那纸包里起码得有两三斤肉!普通人家大半年都见不着这么多油水!
沈砚对个徒弟阔到没边了!
这杨家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攀上这么个活财神!
杨家。
杨一头扎进屋,反手把门“砰”地一声关严实,又把门闩插上。
“娘!我回来了!”
李芳兰正拿着抹布擦桌子,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火急火燎的干啥?门都要被你拆了!”
杨把那个油纸包稳稳当当地放在桌子正中央。
他连气都顾不上喘,小心翼翼地去解上面绑着的草绳,动作极轻,生怕把外面那层浸透了油的牛皮纸弄破一点。
“娘,您看!”
草绳解开,牛皮纸一层层摊平。
两斤肥瘦相间的带皮五花肉,外加一大块白花花的猪板油,摆在桌上。
李芳兰看直了眼,她盯着那厚实的肥膘,舌头直打结。
“这……这……,你哪来这么多肉票?”
李芳兰颤着手摸了摸那两指厚的肥膘,就算家里现在宽裕了,她也舍不得去割这么好的肉!
杨深吸了一口气,“娘,这不是买的。今儿三大厂给铺子里送物资,师父按规矩给伙计们发福利。本来每人只有半斤肉。”
杨吸了吸鼻子。
“师父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割了这块大五花,还有这块板油,直接塞给我。”
“师父说,让我拿回来给您熬油、炒几个硬菜。”
“他还说,相看媳妇,总得让人家姑娘看看咱们老杨家的底气!”
李芳兰听完,眼圈立马红了,她拿手背抹了下眼角,“,去拿刀!沈师傅这是真心抬举咱们,咱们家到时候绝不能掉链子!”
李芳兰动作麻利地把板油分出来,把肉也收好。
“这恩情你得记在心里,以后你在后厨拿命干!”
门槛边,杨树森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自打儿子拜了沈砚为师,这老杨家的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有奔头。这一晃眼的功夫,连儿子都要娶媳妇成家了。
老杨没吭声,只是抬头深深看了一眼隔壁九十四号院的方向。
“哥!”
里屋的门帘被掀开,杨团团攥着半截铅笔头跑了出来。
小丫头看了看桌上的肉,又仰头看向杨,脆生生地问:“哥,我是不是要有嫂子啦?她会不会喜欢我呀?”
这话一出,屋里让人想掉眼泪的气氛顿时散了。
杨闹了个大红脸,挠着头傻乐:“肯定喜欢!”
李芳兰噗嗤一声乐了,虚点了一下闺女的额头:“就你话多!”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杨家嫂子!在家没?”
李芳兰赶紧拉开门闩。街道办刘大妈挎着军绿帆布包,喜气洋洋地跨过门槛。
“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李芳兰赶紧在围裙上擦干手,迎上前去拉过条长凳。
“刘干事,您快坐!,赶紧倒水!”
刘大妈摆摆手,连水都没顾上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