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虫开始收缩,撤退方向上的出口不再有新的虫群涌出。
巴尔克重新看向阿尔弗雷德。
“但这位断后的,我要亲自送。”
………
巴尔克命部下让开正面的通道。
骷髅停下推进,兽人战士收起武器,兵虫潜回地下。
一条十步宽的通道从两军阵前延伸出去,尽头站着阿尔弗雷德。
巴尔克扛着巨剑一步一步走过去。
两人相距三步的时候,都停了下来。
“你知道留下就是死。”巴尔克说。
“知道。”
“那你还有遗言吗?”
阿尔弗雷德没有回答。他转过头望向远处。
破石滩尽头,破的队伍正在快速撤退。银色铠甲在晨光下已经不再闪亮,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队伍最前面,年轻的身影正在指挥着方向。
埃德温。
他在走了。
阿尔弗雷德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松了一口气。
他转回来看着巴尔克。
“没有了。”
巴尔克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他激活深渊核心。幽蓝光芒从巨剑上涌出,嗡鸣在空气中震荡。
阿尔弗雷德举起圣剑,圣光从剑身迸发。
不同于兰斯洛特的对决,阿尔弗雷德展现出了真正的实力。
第一剑。
巴尔克劈下,阿尔弗雷德的圣光护盾挡住了冲击。盾面出现裂痕,但没有碎。
第二剑。
裂痕扩大,但护盾仍在。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每一剑都灌满了深渊核心的力量,每一剑都足以将高阶战士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但阿尔弗雷德的圣光护盾在每一次濒临破碎的时候,都被他用圣光修补回来。
第六剑。
护盾碎了一半,又被他强行凝聚。
第七剑。
护盾终于碎了。圣光的碎片在空气中飘散,像是冬天里的第一场雪。
但只是格挡。七剑之中,阿尔弗雷德没有还手的机会。
巴尔克看着他眼中闪过敬意。
第八剑。
巴尔克横拍,用剑身而非剑刃。
冲击力将阿尔弗雷德整个人震飞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摔在碎石地面上。
手中的圣剑脱手在地上弹了几下,滑出很远。
阿尔弗雷德趴在地上,试图撑起身体。但他的手臂在发抖,圣光已经耗尽,铠甲上布满裂痕,嘴角有鲜血流下。
巴尔克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是体面人。投降吧。”
阿尔弗雷德摇摇头。
“他们需要一个理由。”
“教廷需要一个烈士。一个可以告诉他们为了圣战牺牲的理由。”
“如果我投降了,教廷不会反思,他们只会说我是叛徒,然后派更多人来送死。”
“但如果我死在这里……”
他抬起头看着巴尔克。
“他们至少会知道,这场仗有多难打。”
“让我死在这里。我来承担这场失败。”
巴尔克沉默了很久。
风从破石滩上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值得吗?”他低声问。
阿尔弗雷德看着他,眼中没有恨意,没有恐惧,只有疲惫的平静。
“我是你们的敌人。”
“我不值得被你记住。”
巴尔克看着这个被击倒却不起身的对手。
他没有求饶,没有咒骂,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他只是安静地趴在地上,等待最后的结局。
巴尔克将巨剑的剑尖转过来,抵在地面上。然后他向对手点了点头。
那是战士对战士之间的尊重。
不需要语言。
巴尔克提起巨剑。
一击,干净利落。
劈入地面的震动在碎石滩上传出很远。
………
战场安静下来了。
巴尔克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的遗体。
阿尔弗雷德的表情很平静,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伤疤从额头延伸到下巴,即使在死后也清晰可见。
巴尔克弯腰从阿尔弗雷德的手边捡起那把圣剑。圣光已经彻底熄灭,剑身黯淡无光。剑柄旁边的地面上,躺着一枚被打穿的圣徽。
巴尔克把圣徽捡起来,放在手心看了看。
然后他收好。
“这个留给那个年轻人。”
………
破石滩南面。
埃德温率残部沿原路撤退。
队伍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铠甲碰撞的声音。偶尔有伤兵发出呻吟,很快又被自己咬紧牙关的声音盖过。
他们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每个人都知道。
但没有人回头。因为阿尔弗雷德说了:走。
埃德温走在队伍最前面,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握着父亲的圣徽。金属边缘硌进掌心,有一点疼。
他没有松手。
身后传来震动,从破石滩的方向。
很远,但在听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