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向艾德里安行礼。
“凛冬城将全力配合三方复核。”
艾德里安看着他,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记住,我没有证明你无罪。”
“我明白。”
“我只是阻止任何人在程序完成前宣判你有罪。”
尼克低头:“这已经足够。”
艾德里安合上账本:“今日核查结束。”
……
会议散去。
商会代表们低声交谈着离开,财政署税吏抱着账册副本前往临时办公房,老约翰拄着手杖,慢慢走向教堂方向,萨拉被几名地下账房围住低声交代接下来的材料分组。
长廊尽头,只剩下尼克与科伦。
科伦停下脚步,尼克也停下。
两人之间隔着三步距离。
“你以为王旗能永远护着你?”
“不。我只是知道,今天它护住了凛冬城。”
科伦缓缓转过头:“账本上的裂缝还在。”
尼克微微一笑:“裂缝之外,也有路。”
科伦盯着他看了很久:“路走到尽头,还是审判台。”
尼克平静道:“那就走到尽头再说。”
科伦收回视线拂袖离开,白色主教袍消失在长廊转角。
尼克站在原地,直到萨拉从远处走来。
“您还好吗?”
“暂时还活着。”
萨拉怔了一下,尼克笑了笑。
“这已经是今天最大的好消息了。”
……
凛冬城重新开始呼吸。
西区药铺的门板被卸下。
老板将晒干的药草一捆捆摆上柜台,门口排队的人比前几日少了些,但有人走到柜前时,还是悄悄问了一句:“还卖平价药吗?”
老板瞪了他一眼:“卖。不然你指望我把这些草药当柴烧?”
那人笑了,门口的人群也跟着笑了几声。
东边菜市口,年轻菜贩照常吆喝。
他的手指在铜币上停顿一瞬,=记下两个新来的陌生面孔,然后继续给老妇人找零。
“多拿两根萝卜吧,今天便宜。”
贫民窟里,卡莎嬷嬷坐在门槛上剥豆子,碗里已经堆了半碗。
有孩子跑过来问:“嬷嬷,那个新主教是不是不收税了?”
卡莎把豆壳丢进木桶:“不是不收,是暂时收不了。”
“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手里的刀还在,但现在有人按住他的手腕。”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卡莎抬头看向城主府方向,浑浊的眼睛里有带着光。
“所以我们也得继续看着。”
教堂里,老约翰正在给孩子们讲女神的慈悲。
他说,慈悲不是挂在嘴上的词,也不是刻在石碑上的祷文,慈悲是一只冬天里递出去的手。
是一碗热汤、是一件旧衣、是有人站在你前面,告诉落下来的刀,慢一点。
孩子们听得半懂不懂。
萨拉在城主府侧厅重新分配地下账房的工作。
“从今天开始,所有公开贸易材料单独立卷。”
“地下账目继续分段保存。”
“与炉乡线相关的公开货物优先整理,财政署一定会重点查。”
几名会计点头记录,没有人再把她当成那个刚从后宅被走出来的女仆。
凛冬城没有恢复平静。
只是学会了在刀锋下继续运转。
……
夜晚。
城主府书房。
尼克坐在桌前,桌上摊着艾德里安留下的三方复核清单。
烛火微微摇晃,窗户被轻轻推开。
夜莺像往常一样从窗台翻进来,尼克抬头看她:“门真的没锁。”
夜莺拍了拍斗篷上的灰:“我真的不走门。”
她走到桌前将一封密信放在他面前:“魔王城回信。”
尼克拆开信,纸上字迹并不长。
尼克:
信已收到。
敏感货物即刻暂停进入凛冬城。
纸张、服饰、烈酒、普通药材与工艺品将经公开渠道补足表面贸易。
你做得很好,不要急着赢。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凛冬城继续活着。
真正的胜利不是扳倒科伦,而是让这座城离不开你。
尼克把信看完没有说话,烛火映在他的眼睛里,像一点很小的光。
过了很久他才低笑一下:“智者阁下真会给人安排苦差事。”
夜莺靠在书架旁看着他:“但他说你做得很好。”
尼克的手指轻轻按在信纸边缘。
他经历过太多评价:狐人杂种、商队弃子、弑父者、恶棍、投机商、新贵、亚人城主。
这些称呼里,有的是轻蔑,有的是恐惧,有的是利用。
很少有人告诉他,你做得很好。
尼克垂下眼,声音轻了些:“是吗。”
书房里安静下来。
尼克将雷恩的信折好,放进抽屉最里面,他重新拿出空白信纸,蘸墨。
智者阁下:
凛冬城暂时稳住。
王室特使已入城,圣战税暂缓,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