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亦萌看着那个笑容，又看向苏陌的侧脸。
阮施芝看到陶亦萌的眼框又开始泛红，正要伸手去抽纸巾——
陶亦萌鼻子一吸，就把眼泪缩了回去。
她坐直了身子，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一种象是做了某个重要决定的郑重：“柿子，我决定了。”
阮施芝以为她终于想通，心里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些欣慰。
终于，这个傻姑娘总算是打算放手了。
“我决定再看看。”
阮施芝直接捏住陶亦萌的脸颊，把她的小脸捏得微微变形：“你是猴子派来的逗逼吗？我上辈子炸了多少敬老院，上天派你来气我？我因为你这感情问题今天都脱发了！”
由于这边的动静有点大，陶亦萌被捏着脸还发出发出“唔唔唔”的声音，鹿溪就往这看了一眼。
正好和陶亦萌对上了眼。
陶亦萌的嘴还被阮施芝捏着，脸变形得象一只被挤扁的包子。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鬼使神差地抬起手，对着鹿溪晃了晃，还打了个招呼：“嗨——”
苏陌：“？？”
阮施芝：“！！”
苏陌皱起眉，他的朋友圈置顶就是和鹿溪的合照，陶亦萌肯定知道鹿溪是他女朋友。
表白被拒，现在又对着他女朋友打招呼，这娘们到底想干嘛？
见到一个漂亮姐姐和自己打招呼，而且笑容很友善，鹿溪也下意识地挥了挥手回应了一下:”
她坐回座位，对着苏陌小声道：“陌陌，后面那个看起来很可爱的女生，我们认识她吗？”
苏陌张了张嘴，正要回答——
然后鹿溪看着苏陌，要说什么话突然停住。
她盯着苏陌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那双原本亮晶晶的、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慢慢浮现出一层很浅的委屈。
“陌陌，”鹿溪的声音忽然安静下来，“她不会是…认识你吧？”
苏陌眼皮一跳：“…不相干。”
鹿溪的指尖在苏陌胸前画着圈，隔着布料，指尖绕着他心脏的位置轻轻打着转：“不相干…不相干到什么地步？”
苏陌不需要尤豫，对他来说，陶亦萌对他的日常生活构不成什么影响，不算什么需要隐瞒的秘密。
“她下午给我表白，但我直接拒绝。”
鹿溪脸上的笑意淡去了一些，她“切”了一声，伸手捏住苏陌的脸，又偷偷瞄了一眼陶亦萌的方向，压低声音：“这才一周就有人给你表白了？！”
苏陌举起一只手：“天地可鉴，我真什么都没干，她就表白了。”
鹿溪松开手，指尖从他脸颊上滑下来，落在她自己的膝盖上。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努力想要装作不太在意但确实在意的重量：“尊的没心动吗，那个女生看起来好漂亮哎，而且身材也很好，都和沐沐一样了。”
“溪姐这是替我可惜了？那我跟她说再考虑考虑——”
“big胆！”鹿溪的声音提高了一瞬，随即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又压了回去。
在看到苏陌似笑非笑的表情后，鹿溪知道苏陌是在逗自己玩，轻轻锤了他一下。
她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手指，又抬起头。
“陌陌。”
“在呢。”
鹿溪看着苏陌的双眼，她脑子里有一个念头，那句话已经到了嘴边。
【你要是只喜欢我一个人的话就好了】
鹿溪甚至能感觉到这几个字在舌尖上的型状和重量，但她把它咽了回去。
要是说出来，陌陌肯定会愧疚，也会乱想。
他会把这句话放在心里，然后每一次和方观雪或沐卿风见面的时候，都会想起”小溪说过那句话”，然后开始纠结、衡量、道歉。
鹿溪不想让他那样。
她宁愿苏陌过得糊涂一点、心安理得一点，也不想看他为了她的某句话把自己拧成一股麻花。
鹿溪知道他已经把给她的时间、心思和在意都放在了最前面，她咬了一下下唇，然后扭过头去：“没事，把你的那杯给我尝一下。”
苏陌说：“我们是一样的。”
“我不管，”鹿溪伸手去够他手里的那杯，“就是想喝一下你那杯嘛！”
苏陌笑了笑，把杯子递到她面前：“好。”
鹿溪低头喝了一口，冰柠咖的凉意顺着舌尖滑下去，带着柠檬的微酸和咖啡的苦，在喉咙里短暂地停留了一下，然后化开。
她咽下去，感受到那股凉意从内里缓缓地向四周蔓延开来。
苏陌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心里的东西沉了一下，稳稳地落回原处。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选择了什么，任何事都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这个怨不了别人。
鹿溪放下杯子，抬头看他：“陌陌，节目什么时候开始啊？”
苏陌看了一眼还在走动的学生和老师没几个了，大部分都落了座，评委席上的几个人正在低头翻看手里的评分表。
“应该快了，到时记得记录我的英勇姿态。”